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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暮》淡墨番外(二)

沉香如屑之菡萏双生劫

彼时,南离胜境。

余墨闯过凤王定下的三重考验,鸟族举国筹备芷昔与他的大婚,婚讯即将昭告六界。

连日来芷昔浸在欢喜之中,眉眼总含着笑意。余墨望着她这般模样,心中只觉千难万险都值得。他心里清楚,芷昔亦是深爱他,只是素来内敛,不轻易外露情意。想来也唯有嫁给心上之人,女子才会这般发自心底的满足。

余墨不由得悄悄畅想往后岁月。

若是得子,愿他沉稳持重,撑起家门,也算自己后继有人;若是女儿,本该如芷昔一般高雅端庄、聪慧娴静,受母亲熏陶,风骨清雅。可转念一想,若像颜淡也未尝不可,跳脱直率,不拘小节,活得肆意坦荡。颜淡那份风轻云淡、随心而行的洒脱,是他们所有人都难以企及的境界。

芷昔正俯身挑选用来装点花冠的钗饰,眼角余光瞥见余墨兀自含笑出神,便回过头轻声问道。

芷昔

你在想什么?

芷昔

余墨抬手,半拥住她柔软的肩头,坦然作答。

余墨
余墨

我在想颜淡。

芷昔浑身骤然一僵,猛地转头看向他,声音微紧。

芷昔

你不会后悔了吧。

芷昔

余墨有些诧异。

余墨
余墨

怎会?能娶芷昔仙子,是世间多少人求而不得的福分。往后你我二人,必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我所想的,是将来我们若育有一女,愿她能如颜淡一般,活得自由快活。

芷昔神色满是防备,蹙眉。

芷昔

你想让我们的女儿像颜淡?怎会生出这般想法!

芷昔

她面上一副大受震动,仿佛要重新斟酌这场婚事的模样。

余墨满心纳闷。

余墨
余墨

这怎算怪异?不过是为人父母,对儿女最寻常的一份期许与祝福罢了。

听见是这般缘由,芷昔方才松了紧绷的心弦,眉眼重新舒展。

芷昔

若是这般祝福,那我也觉得,像颜淡挺好。

芷昔

话音落,她重新轻快起来,低头继续挑选大婚佩戴的玉镯,指尖轻轻抚过温润的镯身。

殿外,一名鸟族侍卫神色匆匆闯入,面色凝重,打断了殿内的暖意。

龙套
龙套

长公主,龙尊!天界传讯——颜淡仙子于衍虚天宫失踪,音讯全无。

颜淡失踪?

短短四字,如惊雷炸响在耳畔。芷昔浑身骤然脱力,身形一晃,险些直直栽倒在地。

余墨眼疾手快,一步上前稳稳将她扶住。

芷昔软软靠在他怀中,一双清眸瞬间空洞茫然,嗓音发颤,满是慌乱无措。

芷昔

颜淡好好回到衍虚天宫,怎么会凭空失踪……会不会是桓钦余孽未清,卷土重来作祟?

芷昔

念及妹妹安危,积压的担忧瞬间击溃了她所有从容。她鼻尖一酸,低低啜泣出声。

芷昔

眼看我就要得偿所愿,安稳圆满,颜淡却又无端蒙受灾厄。

芷昔

余墨看着素来沉稳克制、从不轻易示弱的芷昔,此刻为了妹妹哭得肩头轻颤,心头阵阵发酸。他抬手温柔拭去她颊边泪痕,声声轻哄安抚。

余墨
余墨

别怕,我们一定能把颜淡平安找回来。别哭,有我在。

世人皆知芷昔温婉端方、冷静自持,唯有余墨清楚,唯独遇上颜淡的安危,她才会卸下所有铠甲,暴露心底最柔软、最脆弱的一面。

芷昔紧紧攥住余墨衣襟,埋在他怀中稳住心神,瓮声瓮气却无比坚定。

芷昔

我们现在就上天,去找她。

芷昔

二人不再耽搁,即刻踏云直上九天,奔赴衍虚天宫,欲当面质问应渊,查清颜淡失踪的始末。

衍虚天宫殿门大开,应渊立在白玉阶前,静静等候二人。

望见步履匆匆、神色焦灼的芷昔,他心底藏着近乎偏执的满足与快意。

近日六界传遍她与余墨的大婚喜讯,这般良缘喜事滋养,让芷昔容光焕发,眉眼皆是春日柔光,清丽动人,胜过天宫万千仙娥。

这般鲜活明媚、风华正好的模样,落在应渊眼中,无端撩得他心猿意马。

他静静凝望着她,目光肆意缱绻,带着偏执的贪恋——

他心心念念、求而不得的人,终究还是来了。

余墨将他这毫不避讳、肆意打量芷昔的目光尽收眼底,心底骤然一凉,彻骨不适。

他当即跨步上前,稳稳拦下芷昔的脚步,抬手将她严严实实护在自己身后,姿态戒备,寸步不让。

应渊的目光这才堪堪从芷昔身上挪开,落至挡在身前的余墨身上,眉宇间瞬间覆上一层浓重的不悦与厌烦。

眼前这人,硬生生隔开了他与心心念念之人,是他毕生碍眼的存在。

他声线淡漠带寒,质问出声。

应渊
应渊

芷昔忧心妹妹安危,特意前来寻我问话,你拦她作甚?

芷昔连忙从余墨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底满是急切,温声开口。

芷昔

应渊帝君,冒昧叨扰。还请如实告知,颜淡究竟是如何在衍虚天宫失踪的?

芷昔

应渊眸光微沉,面上浮出几分为难之色,眼神隐晦暗示,此事需与芷昔单独密谈。

芷昔读懂他的暗示,毫不犹豫,语气坦荡而坚定。

芷昔

应渊帝君无需避讳。余墨如今不是外人,他是我的夫婿,是颜淡的姐夫,大事当前,无需避他。

芷昔

当着应渊的面,被芷昔这般郑重界定身份、全然认可,余墨心底悄然漾起几分得意。

他微抬下巴,身姿挺拔坦荡,目光淡淡看向对面的应渊,无声示意他认清现实、知趣退让。

应渊垂落眼眸,长睫遮掩,死死压下眼底翻涌肆虐的漆黑风暴,周身仙气沉沉凝滞,戾气暗藏不发。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