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设法替颜淡救下了唐周?”

芷昔惊呼出声。

“让我下界找你们的人正是他。”
芷昔的神色变得复杂。

“你是在想,他既然念着和颜淡的情分,为何又要助纣为虐?”
萤灯叹气。

“他也是身不由己,我带你去找帝君!”
风把烛火吹灭,颜淡自梦中惊醒。竹帘被掀开,月光倾泻而进。余墨自那片月光走来,逆着光,看不清他脸上的情绪。颜淡低头看桌上的两道精致菜肴。

“回来得正好,一起用夜宵!”
宵夜已经没有热气,颜淡已经等他多时。
余墨从袖中取出宝莲灯,摆在桌上,于颜淡对面落座,以手上扇子施法将两道菜肴都热了一遍,拾著递给颜淡。

“以后,我晚归,你不必等我。”
颜淡的注意力还在宝莲灯之上。莲蕊中间的灯芯散发金光,把屋中的黑暗驱散得一干二净。真当灯来使吗?那可是一盏神灯,灯灵不会有意见吗?

“颜淡!”
她走神得厉害,余墨不由得唤她一声。颜淡回神,从余墨手上接过玉著,颜淡边吃边问。

“你刚才说什么?”
她一直都有晚上用夜宵的习惯。余墨久未归,此刻她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了。

“我说你不必等我。”
“啪”地一声,玉著掉落到桌面上,颜淡难以置信地望着余墨。

“为了芷昔,你......”
余墨的目光游离到颜淡身后的某处。
颜淡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九鳍龙角放到他面前。

“我颜淡没有和离,只有丧偶,请吧!”
这次换余墨一脸震惊看颜淡了。
九鳍龙角是神器,若用它自裁,那可是魂飞魄散,不得轮回转世。

“这是为何?”
余墨倾身,凑到颜淡面前。他真不相信,颜淡会对他如此狠心。
颜淡叹口气,将一物交到他面前。

“这朵四叶菡萏是我采集藕丝绣成的。你收着做一个纪念吧!”
余墨看绣帕上的华贵雍容的雪白菡萏,面上闪过一丝疑惑。

“这绣的是芷昔的真身。”

“千秋一梦还有一个功效,就是预示未来。我在梦境中看见,芷昔给了你此物。”
余墨目光一凝,从桌上拿起绣帕。
满心不忍,颜淡别过脸,还是对余墨道。

“趁她还没有回来,你赶紧自我了断吧!我不想看她承受肢解自身抽丝之痛。”
颜淡: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永远是芷昔。丧偶之痛算什么?
余墨虎躯一震,脸上瞬间失去血色。

“你是说她抽的是自己的藕丝。”
颜淡冷冷一哼。你自己什么人,心里还没有点数吗?寻常的表示能将你打动吗?
余墨垂下眼帘,紧攥绣帕在掌心,沉声道。

“我明白了。”

“请吧!”
颜淡示意桌上的九鳍龙角匕首,催促。
余墨无奈地叹口气。

“我只是不敢相信自己。”

“如果我看到芷昔回来,我定然不会爱上你颜淡。”
有前车之鉴,这不难理解。如果先和芷昔朝夕相处,他眼里就全是芷昔,看不见她了。
余墨为何看不见芷昔,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某个小人帝君动的手脚。

“认出芷昔的时候,我就该知道,以她对我的爱护关心,不可能没回来过。”
余墨还是那样,从不质疑芷昔对他的爱。颜淡真不知道他的这种底气从哪里来的。

“我一直不愿意承认,是因为我爱你,想和你在一起。”
末了,余墨又长叹一口气。他竟是如此自私。
眉头拧到一起,颜淡问。

“你非爱芷昔不可吗?”
爱上她,余墨竟感到内疚。她可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爱她有错吗?实在无法理解。

“就因为你先遇到的是芷昔吗?”

“但她真正爱的人又不是你。”
话说到这里,颜淡又感觉啼笑皆非。
久久,余墨抬眸看她一眼。

“你言之有理。”
将手中绣帕收到怀里。
有道理,还收绣帕。果然是在敷衍她。

“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吗?”
颜淡搓手问。

“当然。”
大眼睛望着她点下头。

“真的?”
颜淡多心质疑一句。
余墨低头一笑,放下扇子并九鳍龙角化作的匕首放在一起,起身把人抱到榻上。
四目相对,两人正浓情蜜意,忽然眼前一暗。

“神灯就是不一样,还能自己熄灭!”
黑暗里传来颜淡兴致盎然的声音。

“以后都点它吧!”

“哎呀,轻点。”

“再走神,以后都别想看到它了。”

“我不看它,我看你。”

“我的小黑鱼真好看!”
空气中传来粗重的喘息声,随即环佩作响,传来衣纱落地的声音。
月亮也害羞得躲进云层里,敛了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