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昔在余墨元神中会是什么样情形,幸好芷昔还戴着他的“如影随形”镯。
镯子会将芷昔所见所闻投影到他的面前。余墨的内心世界一片荒芜,除了黑白没有其他的颜色。不得不说,真是一个无趣的人。
应渊摸摸自己的下巴。
比不上他,风趣十足。
他似乎着了魔相,被困在一段幻象之中。
之所以说是幻象,是因为那里面颜淡随他打桓钦,为他殉情,死了。
既然是殉情,他肯定先颜淡之前死了。死因和先战神染青一样化作了魔界和天界之间的结界。死得还真是可歌可泣啊!
他都崇拜自己了。
见他死了,颜淡毫不犹豫掏出自己剩余的半片心脏捏碎,身子一下子化成一片片的花瓣。
余墨试图重新聚集起颜淡化身的花瓣,但每一片花瓣都穿他的身体而过,四下飞散不见了。
余墨立于天地间,孑然一身,除了无尽的思念与悲哀什么都没有。
他觉得首先需要探讨一下,颜淡为他殉情的可能性。
她可是整天把“要成为最厉害的话本家”挂在嘴边的颜淡啊!
她是有理想,有抱负的大好女仙,现在是女妖了。
况且,他认识的颜淡一直都是一个“更爱自己”的人,她是不可能为爱情而失智,做出这种毫无意义的傻事的。
再者,他会容许颜淡为他殉情吗?
如果,他真的不能活了,他会想办法撮合颜淡和余墨。让颜淡余生有人爱,有人照顾。
他见不得颜淡那么可怜。还是笑容更适合她的脸。
余墨现在的状况就像在做梦,明明不合理,但你身处梦中就傻傻地相信了,甚至执迷不悟。那是因为人在梦中的记忆是不完整的。
等你醒过来的时候,记忆复苏,就会清醒地认识到那只一个不合理的梦。
芷昔该如何带余墨走出这样的一个噩梦呢?
芷昔走到余墨面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她最温柔的笑容。
“余墨,是我呀,颜淡!”

应渊轻咳一声。芷昔不会在假公济私,表面上帮余墨,实则想取代颜淡在余墨心目中的位置。
她好坏!
但怎么办?
他还是为她着迷。

“颜淡?”
余墨有了反应,抬手试着触碰她的面庞。
但很快,他一把将芷昔推开。

“你不是颜淡。”
芷昔被推得一个踉跄才站稳。
应渊不厚道地笑了。活该,坏女人。
芷昔冷了脸,再次走到余墨面前。
“你是如何辨认出来的?”

余墨道。

“她不像你,拥有世间最明亮的眼,最温柔的笑容,还有最噬心的毒。”

“我每次见到你,都会觉得心中一痛。”
应渊沉下脸。
好啊,余墨。我以为你是个例外,原来你也被芷昔吸引了。
“那你……爱我吗?”

芷昔抬眼看余墨,面上还带着一丝奇异的娇羞。
应渊恨,恨现在在芷昔面前的为什么不是自己。他一定会捧起她的脸吻她,并告诉她,他爱她。
他果然中毒太深了。
余墨轻轻摇头。

“那不是爱。”
“那什么是爱?”

芷昔问。
余墨眉目染上温柔笑意。

“她喜欢笑,并不表示她不会难过,即使摆出一副开心的模样来,心里还是会悲伤,会难过。”
芷昔也笑了起来,是那种了然一切的笑。
“那你愿意在她伤心,难过之时陪着她吗?”


“再愿意不过。”
余墨毫不犹豫就道。
“我也愿意……”

芷昔弯着眼睛点头。
“在你伤心,难过的时候陪着你。”

余墨看着她,面上古井无波。
应渊从芷昔的一闪而过的懊恼表情看得出来,她挺受挫的。
不过她很快又打起了精神。
“我不会随应渊而去,因为不忍心丢下你。”

应渊脸上一下子没有了血色,芷昔这是不要他了的意思吗?
“我爱你,余墨。”

“随我走吧!”

芷昔伸出手,试着去拉余墨的手。
但芷昔的手还没碰到余墨,余墨就反射性地抽开了手。
是那么的不近人情。
应渊从芷昔的眼中看到了悲伤。
“其实,被拒绝挺难受的。”

芷昔擦了擦眼角的晶莹,抬起头,冲余墨努力绽放出美丽的笑容。
“余墨,我和颜淡。希望有一天,你能明白。”

“走吧!”

“如果你已经明白,或者心中有所疑惑,就随我走吧!”

芷昔向余墨伸出了手,脸上的笑容温柔依旧。
余墨似是无法再拒绝这样一抹揉碎心依然极尽温柔的笑容,慢慢地走向芷昔。
应渊叹息。

“为什么芷昔会再爱上余墨?”

“还真是不公平,我却只爱她。”

“你说什么?”
听到有人在身边说话,应渊看过去。
颜淡冲他微微一笑。

“应渊帝君。”
这一笑温柔端庄,好似芷昔在他跟前。
投影中,芷昔终是牵住了余墨的手,一步步地带着他走。

“余墨和姐姐!”
颜淡惊呼一声。
应渊回过神,赶紧将投影收了。首先就对颜淡道。

“那不是真的。”
颜淡此时的眼神深邃复杂,是他所看不懂的。

“怎么啦?”
他问。

“你还好吧?”
应渊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颜淡的回答,关切问。
颜淡抬头看应渊。
被颜淡看着,应渊总觉得自己要做点什么,不能只说一句空话。于是便道。

“不好的话,我就陪你出去走走。”
颜淡摇头。

“余墨还没有醒来,我怎能离开呢?”

“余墨和你姐姐……”
被颜淡瞪一眼,应渊赶紧改口。

“我是说如果,余墨和姐姐两情相悦了,你会不会怪他?”
颜淡蹲在余墨身边。

“他对我已经足够好了。他鱼鳞尽失,内丹破碎,身受如此重伤,难道不是因为我吗?”
应渊在余墨另一边蹲下,与颜淡齐高。

“你还挺恩怨分明的。”

“试想想,他能成为我姐夫也没什么不好的。从此,我和他就是名正言顺的家人了。把姐姐托付给他,我也很放心。他会保护好姐姐的。”

“这话,我可不爱听。”
应渊冷冷一笑道。
应渊的意见显然不在颜淡的考虑范围之内,她道。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忘川一年,人间一年,颜淡真的好想姐姐。要是姐姐因此不走了,颜淡夫复何求?”
颜淡眼里闪动着泪光。
应渊深切地感受到了颜淡对芷昔的思念,不胜唏嘘。
这对双生姐妹如果能一直在一起,那真是什么都不换的。

“我和你姐姐会在琅阑山待一段时间的。”
应渊向颜淡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