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龟从荷叶瓷盘中翻下来,滚到装酒的青瓷瓶边上,划动两只前腿使劲往上爬。对瓶中之酒很向往的样子。
颜淡戳戳它的龟壳道。

“你呀,还没喝就醉了。”

“有眼光,等会儿,我一定单独敬你一杯。”
紫龟的伸出龟舌,舔舔下颚,迫不及待了。
颜淡看它这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颜淡,何事如此开心?”
余墨提着餐盒走过来。
颜淡看他又是满载而归,不禁丧气。

“膳食堂的那群仙子何以如此偏心?每次,我去就只有残羹剩饭。你去,你看这珍馐佳肴塞得满当当的,还怕不够似的。”

“我就是纳了闷。我和你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巴。你到底有什么特别魔力?”
余墨笑道。

“因为我帮芥末仙子在悬心崖坡地新开垦出一片芥末地,帮海盐仙倌试了他新出的菜品。”
井盐仙倌因为口味特别重,平时靠经验调味,但他每次研究新菜的时候,盐都会放得特别大,不是普通人能下口的。

“帮萝卜大仙重新修了护栏……”

“帮百井仙掘了新泉眼......”

“原来你做了这么多?”
颜淡傻眼。
余墨摇摇墨扇。

“天下哪有白食?”
这话好像在讽刺她好吃懒做吃白食。

“你难道不知道,不费吹灰之力得来的,永远是最好的?”
颜淡得意洋洋,她有姐姐芷昔这个靠山,而芷昔未来会是很厉害的上神。她就是有吃白食的命。

“是吗?”
余墨脸上突然失去笑容。

“我只知,常言道,得来越容易的越不懂得珍惜。”
说完,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余墨,你......”
颜淡小心翼翼道。

“菜快凉了,吃吧!”
余墨夹起一块灵鸡腿堵住她的嘴。
颜淡看着余墨,呜呜几声完事。
帝尊本来想趁蟠桃宴,为从魔界和谈归来的应渊帝君庆功。
然而,应渊帝君一去魔界就如石沉大海一般,至今没有消息。
蟠桃宴,丝竹乐声没有,推杯换盏的身影没有。大小神仙都望着帝尊,等待示下。
大好艳阳天却像笼罩着一层阴云,随时都会狂风大作,大雨倾盆。
颜淡比较没心没肺。这个时候,她还是比较关心她的戏能否在瑶池上演,上演之后能否获得帝君的认可?

应渊失踪了就失踪了吧!

只要姐姐好好的。
如果,她的戏能在蟠桃宴上拔得头筹,她就向天帝许愿,让姐姐继续回妙法阁做副掌事。
帝尊情绪始终低落,就在他快要宣布罢宴的时候。
计都仙君站了出来。
他站出来,对帝尊道。

“悬心崖仙侍颜淡呕心沥血排了一出创世之战的新戏要奉献给每一位为天界牺牲流血的人。”
竟然是为她的新戏讲话。
颜淡感动得稀里哗啦。

“是颜淡啊!”
帝尊提起颜淡的名字,意味深长。

“帝尊,颜淡想通过这出戏向每一位保卫天界的将士致敬。我天界不好战,但不畏战,若有来犯,虽远必诛。”
颜淡上前,铿将有力道。

“好一个若有来犯,虽远必诛。”
帝尊一声喝彩。颜淡的《创世英雄传》成功搬上了瑶池舞台。
结果不出颜淡所料,回响空前。帝尊更是赞不绝口。
颜淡向帝尊许下的心愿,也得到了满足。
蟠桃会结束后,颜淡飞奔到衍虚宫找芷昔。想要亲口把她能回妙法阁的消息带给她。
在衍虚宫却没有找到芷昔的身影。
向陆离一打听才知道,芷昔去魔界找应渊了。

芷昔去了魔界!
颜淡激动起来。

“你怎么能让她去魔界呢?她失去一半真身,现在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

“放心,有天医馆的景明仙君相陪,她不会出事的。”
陆离安抚颜淡。
颜淡不相信任何人。她亲自去魔界,把姐姐平平安安带回来。
连余墨她都没打招呼,就通过衍虚宫地宫之下的昆仑神树去了魔界。
下昆仑神树,她刚踏上魔界的土地,就找到了应渊。
他眼睛蒙着一块布,全身被绑缚在昆仑神树粗壮树干之上。衣衫东破一块,西破一块,血迹斑斑。
颜淡立时懂了,应渊失去消息是因为被困在昆仑神树上。

可是应渊在这里,姐姐又到哪里去了呢?
虽然应渊此刻被困昆仑神树,眼睛瞎了,整个人奄奄一息,好像随时都有性命危险,但她更担心姐姐芷昔。
她决定先把姐姐找到再来救人。
她要离开的时候,应渊叫住了她。

“颜淡,你去紫阳宫看一看昭圣帝君回来没有?”

“如果回来,就带他来见我。”
她本想说,她没空,芷昔还在魔界等着她去救。
可是,应渊身上透出来的强大强大求生意志打动了她。
好像找昭圣帝君是他的最后一丝生机了。
看着他遍体鳞伤还在苦苦挣扎的模样,她没来由地心痛了。

“要救他!”

“一定要救他!”

“他绝不能死。”

“就算付出生命的代价也不能让他死。”
她心里突然出现了一道声音。
紧接着是强烈的心悸。心悸过去,心里钻出了许多丝丝绵绵的东西。
应渊在她眼里,彻底变了一个模样。
如何来形容她现在眼里的应渊呢?
是阳光,
是暖,
是信任,
世间万千美好集他一身。
想长卧在他的怀抱,不复醒来。
应渊短暂清醒,又晕过去了。
颜淡跪在他面前,捧着他毫无血色的面庞,喃喃自语。

“我竟然爱你,已经爱到甘愿为你舍弃性命的地步了么?”

那余墨算什么?
她叩问自己的心。
没有答案。
她一看着应渊,丝丝绵绵的情意就将她包裹,吞噬掉她本来就岌岌可危的理智。
太阳东升西落,魔界的腥红的月光照亮她的面庞。
她终于坚信自己深爱应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