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躺着那副黑瞎子常不离身的墨镜。
这是瞎子的墨镜,最喜欢的那一副墨镜。
林岱弯腰从地上拾起墨镜,指腹蹭过冰凉镜架,脸色沉得滴水。
他反复检查一遍,镜面上没有半点血迹,心头悬着的巨石稍稍落地,眸光却愈发凝重。
下一秒,前方浓稠的黑暗里又炸起响动,急促密集,一声声撞在石墙上,像是催命的鼓点。
林岱怒极反倒扯出一声冷笑,肩头微微一抖,停在他肩头的黑鸟振开双翼,一人一鸟掠动身形,速度快得违背常理,朝着声响源头疾冲而去。
不知奔出多远,林岱猛地刹住脚步,抬手一把捞住收不住冲势、扑腾着乱飞的黑鸟,目光沉沉的盯着前面的出口。
此时他就站在一个十字形岔口里,身后是追来的路,左右两边没入黑暗,却依旧能看到黑色石墙。
唯有正前方的一个出口,一眼看过去像是被黑暗吞没,手电光柱探进去便石沉大海,半点光亮也透不开。宛若巨兽大张的血盆大口,只待猎物自投罗网。
偏偏,最后的动静就来源于这个被黑暗吞没的出口。
林岱指尖反复摩挲着手里的墨镜,双脚钉在原地,迟迟不敢迈步。
由爱故生怖,由爱故生忧,林岱承认,他现在就是在害怕。
他不知道瞎子会不会在里面,也不知道会不会只是一个陷阱。
犹豫的一瞬间,正前方的出口发生异变。
林岱目光一凛,只见出口的轮廓变得虚幻扭曲,半透明的黑石墙影层层浮现,真境幻境交错缠绕,根本无从分辨。
还不等他辨明虚实,出口后面的黑暗有意识一般的动起来,似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

他等不下去了,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他也不能放弃任何一个会找到瞎子的机会。
林岱提气纵身,朝着虚实难辨的出口猛冲,却在此时,隐藏在出口后黑暗里的东西出来了。
看清楚出来的东西的一瞬间,林岱蓦然瞪大双眼,想要说什么,脚下地面却陡然一空,一股蛮横的吸力拖拽猛地着他向下坠落。
四周的黑色石墙如同烈日下的残雪,消融瓦解,尽数化作虚无。
林岱无力地朝着前面伸出手,余光看到被拖拽着下坠离开的黑鸟。
这个时候,他终于明白了之前黑鸟翅膀和脚一起手舞足蹈想要表达的含义。以及他为什么要“瞬移”。
也在这一瞬间,他明白之前都发生了什么,可是来不及了。
身体不断坠向无底黑暗,林岱拼尽余力也只来得及朝着黑鸟的方向大喊一句,就被拖进黑暗里。
留在原地,不要动!

走着走着,他站在一个“T”形岔口上,面前就是三人宽的入口。
此时的他脑海里一片空白,一连串念头乱糟糟冒出来:我是谁?我在哪?方才发生了什么?我等下要做什么?
片刻混沌过后,林岱抬手,目光一凝,破碎的记忆立刻如潮水般回笼。
他看着掌心里的自己的名字,陷入了深深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