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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嘀嗒。”
是老式钟表沉重的走钟声。
“滴答。滴答。”
是掌心的鲜血砸到地上溅起的血珠。
“吧嗒。吧嗒。”
是角落里炸弹一声一声的倒计时,阿拉伯数字莹莹的发着光。
“任务完成。”他拼尽全力道完这句,便捏碎了外表坑坑洼洼的圆盘状通讯器,指尖干涸的血再次汩汩的流了出来,双手鲜血淋漓。这双手无疑是漂亮的,或许它更适合演奏些什么名贵乐器,亦或者捏着粉笔,拭去眼泪。文弱到偏偏不该拿刀枪行走于黑夜之中。
「最后一次。」那人想。这次他最后一次在黑夜中独自舔舐伤口。做完这次任务,他就可以抛下警视厅的官职,从异能特务科退出,在高层里销声匿迹,不当各种国中的挂职老师,回到自己的家乡,拿着足够他过完下半生的钱,也许可以娶妻生子,也许可以回归正常人的生活,也许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光是想着这些词语,就能感受到无限的美好。
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所以,这一次也要忍。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死尸一样的男人从左胸口袋、最贴近心脏的位置那里摸出了一个金色的怀表。他意识到了些什么,又放下全是伤口的双手,随意在被血染红的衣服上擦了擦,然后才小心翼翼打开了那块怀表。
秒针、分针、时针都在各司其职的工作着,那人连看都没有看一眼表盘的时间,就迅速撬开了怀表的一道机关,小巧的照片就藏在那个夹缝之中。
他没有把那张小小的照片拿出来,只是侧了侧身子,让身后的月光倾泻而下。
月光如霜,浅色的光芒并没有日光那么刺眼,刚好足够他看清怀表里的秘密。那是一张合照,有明显磨损,但仍然崭新的合照。占据了三分之一画面的黑发人儿明显在憋笑,他的身后是睡得七零八落的五位少年。
于是那人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如果我这次离开了,他们可能都会认为我殉职了吧。」他想着,「好累啊,不想思考了,身体全身上下都叫嚣着让我睡觉,理智告诉我我要再坚持一会儿。」
「不过,这次确实稍微有点儿严重,希望他不要骂我,毕竟是最后一次任务了,说不定也是我和他最后一次见面了。」
一想到同僚那比锅底还要黑的脸,那人又轻轻笑了起来——这次是真笑。
我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我的身体已经受不起高强度的行动和做不完的任务了。我是被腐蚀掉心脏的躯壳,我是被抛下的弃子,我什么都不是了。插在木头缝隙中的匕首反着光,他有些怜惜的看了一眼,那是他最喜欢的刀,就这样葬送掉的话,真是有点舍不得。
刀刃上刻着小小的花体字母A,凹凸不平的痕迹和抹不去的血垢是它的丰功伟绩。
同龄人在岗位上闪闪发光时,他已经成为破碎的蝴蝶,再也无法发散自己的光与热了。或许在很久很久以后,同龄人退休时,也许自己的坟头草都有三米高了吧。
想着想着,他的笑容越来越大,甚至还咳嗽了起来。希望那个时候,那群人最好是忘了我,不要记住我,不要想起我,就当我是一抹风一束光,吹过照过就消失,我就是籍籍无名之辈,请忘记我。
不要在我的墓碑前流泪,不要在我的墓碑前停留,我最想要的是,你瞥一眼那块石头,然后快步走过,就像无数次那样擦肩而过,请忘记我。
请忘记我。忘记我的功绩,忘记我的过错,忘记我的一切,不要记住我的脸,不要记住我的音,不要留下我的痕迹和眼泪,请忘记我。
至于我吗,他用手指卷着自己的红发,望着远处的琉璃窗发呆。月光皎洁、空气寂静、汩汩河流,所有人尽数撤离,身边的尸体已然冰凉。
晚安。红发的男人对自己说。晚安,请活到下个黑夜。晚安,请看着这场黑暗落下帷幕。
我是幕后的旗子。
我以己执棋、用我做子。
「我」破了这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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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开文了!无存稿大纲也很乱,写到哪算哪
ok进度:填坑师姐,开坑侦探。所以大家可以先收藏(?)等隔壁鬼灭的坑填完之后就来更新侦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