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雨浩的身体不停颤抖,双眼慢慢失去焦距,他只是茫然的移动着双腿,就像一个机器。
一个踉跄,他跪倒在地上,像是终于清醒了一丝似的,他慢慢回神,开始思考。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他尽全力也无法将这个荒诞的想法从脑海中清除,反而这个念头越演越烈。
内心的潜意识妄图不断提醒戴雨浩: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不是!不是!不是!
可修罗之瞳的冷静又在告诉他,实际情况甚至可能还远不如此。
最后,似乎是励志战胜了情绪,又或许是戴雨浩再也找不到什么开脱的理由,他缓缓地站了起来。
颤抖的身躯已经逐渐平复,他现在只是呼吸比平日急促,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干涩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
“舞桐,不是冬儿。”
戴雨浩终于在内心反复的纠结中,道出了真相。
恩爱万年的妻子、努力追求一生的光之女神,到头来不过只是一场骗局。虚伪的独裁者操纵着少年的人生,意气风发的气运之子,如今只是一条为神之一家看门的狗。
此时此刻的戴雨浩,突然察此变化,内心必然是茫然无措,万分伤心。
他现在需要一位家人,一位良师,一位能开导他、带领他主心骨。
所以,他第一时间穿过虚空,找到了在极北的天梦冰蚕和冰帝。
“天梦哥,别来无恙。”戴雨浩看到天梦和冰帝,茫然已去了十之七八。
他轻轻地对天梦和冰帝请求道:“对不起,如果不是这件事,我不会打扰你们。但是,我真的太需要你们了。天梦哥,冰帝,可以帮帮我吗?”
冰帝闻言一惊,看着戴雨浩通红疲惫的双眼,她第一反应是有什么大事发生。然后她毫不犹豫道:“雨浩,你和我们之间,何必说这些。你有什么事情,我和天梦一定会在你身后。”
天梦冰蚕只是在冰帝身旁默默点头,道:“冰冰说得对,我们永远是你的后盾。”
戴雨浩在明白唐舞桐可能不是冬儿的时候,并没有哭。可此时此刻,面对天梦和冰帝最真实的感情,最坚定的支持,他还是忍不住落下了眼泪。
情绪之神的眼泪,万物同悲。
极北之地的所有魂兽,此时心里都不由得感到了一丝悲痛,他们放下了手中的事情,只是向极北之地的核心圈方向,默默伫首。
戴雨浩哽咽道:“天梦哥,冰帝,谢谢,谢谢你们。”
天梦见雨浩落泪,他显得不知所措,赶忙手忙脚乱地过来给雨浩擦眼泪。
冰帝只是站在一边,缓缓叹了口气,然后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默默思考。
天梦冰蚕察觉到戴雨浩情绪的不对劲,于是故意打趣道:“雨浩,怎么,看到我和冰冰过得清闲,都开心的掉眼泪啦?哼哼,你也终于可以闲下来了吧,赶紧和舞桐生个小雨浩,就交给我们照顾,你们也可以当甩手掌柜咯——”
不得不说以天梦的坏运气,自然踩雷也是一绝,话一出,雨浩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似有再度崩溃之势,眼泪也好像要再度涌出。
天梦冰蚕一看状况不对,马上想要再度出声挽回几分。幸好,冰帝一个眼神飘过来,天梦只能乖乖闭嘴。
冰帝悄悄的靠过来,拍了拍雨浩的肩膀,无声地安慰可怜的雨浩。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天梦一眼。
天梦先是疑惑,面上露出十分不解的表情,后来似乎是终于明白其中的关键,不确定地递给冰帝一个寻求确认的眼神。
冰帝轻轻颔首,肯定了天梦的猜测。
想法得到肯定,天梦终于也乱了,他不可置信地向雨浩问道:“雨浩……你,你都知道了?”
天梦本来以为雨浩会怀疑,会质问,会责怪天梦和冰帝为什么不告诉他这些事情,但是他只是勉强做出一个笑容,温和地对天梦说:“是的,我都知道了。”
“我想,舞桐不是冬儿是事情,接受起来也好像没有那么难。”
“或许我早就知道了,可只是不断地给自己洗脑,不断地自欺欺人。”
“我知道你们不敢告诉我,你们怕我会从此一蹶不振。”
“对不起,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是让你们担心了。”
“但是你们的小雨浩还是长大了,这一次,我不会再落荒而逃。”
“相信我。”
神邸的双眸重新焕发了光彩,其中似有无尽星辰 ,深邃而明亮,一如少年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