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先生最近对玫瑰很上心呢。”晚饭时,艾玛笑着谈起了卡尔和他的黄玫瑰。
卡尔这两天开始种花,他只种了一种花,就是黄玫瑰。
“是啊,我也发现了,”艾米丽回想着,“大概…是从前几天开始,那时卡尔他刚从夜莺女士那里回来呢,或许是为了打发时间吧。”
艾米丽对着艾玛眨眨眼,“毕竟养花也是一种享受。”
清晨的太阳被窗帘遮挡的严严实实,卡尔却依靠长久以来的生物钟起了床。
他该去照看自己的黄玫瑰了。
他拉开自己的窗帘,窗外刚好可以看到,玫瑰花开的正好,嫩黄的颜色被太阳照耀,让他想起自己曾惊鸿一瞥的长发。
还有被发丝遮掩的,带着酒后红晕的脸。
卡尔带上自己的口罩,出了门。
等他走到花园的时候,园丁已经在哪里了。
两人一如往常的用点头当做打招呼,之后就各自分开。
卡尔只在乎自己的黄玫瑰。
他总是喜欢长久地注视着它们,被花洒浇灌的样子,被阳光照耀的样子...
但今天早上,他在这里停留的时间要长一点。
因为什么呢?或许是阳光也说不定。
“咔擦。”照相机拍照的声音拉回了走神的卡尔。
是谁在拍照?
庄园里拥有照相机的人…
卡尔心中一凝,他寻声看去。
果不其然,是约瑟夫。
“这里是求生者的花园,摄影师先生。”卡尔出声提醒。
“啊,抱歉了,小先生。”
约瑟夫摆弄着照相机,终于抬头看了卡尔一眼。
他一愣,“唔?这位…小先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或许是在游戏的对局里吧。”
“啊,是这样吗?真是抱歉,我一贯不太关心对手的样子。”约瑟夫不在摆弄他的照相机,对着卡尔歉然一笑。
卡尔不适地转过头去,那笑容,在他眼里几乎胜过阳光。
“所以,我是约瑟夫,你呢?”
“卡尔。”
“那好的,卡尔,我们明天见!”得到名字的约瑟夫心满意足地离开。
只留下卡尔一个人还站在原地。
他的手被在身后,左手牢牢抓住右手的手腕。
怎么就今天,遇见了呢?
卡尔环顾四周,才发现艾玛早已不见了踪影。
卡尔在厨房看到了艾玛,她正和艾米丽在一起。
两个人聊的正起劲。
卡尔想起来,今天早上是艾米丽做早饭,他留意到饭桌上的三明治,或许是给自己留的早饭。
他默默地将盘子端回自己的房间,打算吃完后自己收拾干净。
“约瑟夫,你似乎很开心?”杰克饶有兴趣地看着约瑟夫笑容满命的样子。
“哈哈,很明显吗?”
约瑟夫笑着摸摸自己的脸。
一旁路过的美智子用折扇掩面而笑,“明显至极啊,约瑟夫先生。”
约瑟夫无奈地耸耸肩,“或许是我拍到了很喜欢的画面吧!”
话说完,他就脚底生风地回到了自己房间里的暗室,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去冲刷自己的新照片了。
只留下杰克和美智子在原地,面面相觑。
“难道今天玛尔莱塔同意让他拍照了?”杰克问。
“呵,估计不是她,瓦尔莱塔昨晚出去,现在还没回来呢。”美智子摇摇头。
“是黄玫瑰!”约瑟夫又探出头来,大声喊了一句。
夜晚,卡尔照例又在睡前去看了一会玫瑰。
黄玫瑰在夜风里轻轻摆动,月光柔柔地照着他们,卡尔都能嗅到了一丝凉凉的夜色。
他几乎沉醉在这样的夜里。
但,“不速之客”总是说来就来。
“咔嚓。”
又是他。
卡尔依旧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闭着眼,似乎依旧沉醉在这个夜里。
但那位客人似乎以为这成了默许,得寸进尺地走到了卡尔坐着的椅子旁。
两人并未坐在一起。
但他们靠的太近,太近,以至于卡尔能感受到身旁的人身上散发的温度。
是温热的。
卡尔猛地睁开眼,就看见约瑟夫正笑着,看着他。
“你又来了,摄影师。”
“我已经告诉过你我的名字了。”
约瑟夫不太高兴地皱眉,“你不喊我的名字吗?”
“…约瑟夫。”
卡尔妥协地轻易。
约瑟夫听见后立即眉开眼笑,“嗯,卡尔。”
“约瑟夫,你又拍照了。”卡尔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啊,对,我拍了玫瑰花,它们很漂亮,”约瑟夫扬了下手里的照相机,“它们是你种的吗?”
卡尔抿抿嘴,“其实它们是靠着艾玛才活下来的,我并不擅长园艺,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工作。”
“那有什么,花儿也是需要陪伴的,”约瑟夫无所谓地笑笑,“就像人一样,除了吃饭喝水,也需要朋友啊,卡尔,你…”
“太晚了,”卡尔打断约瑟夫,“抱歉,我要回去了。”
卡尔急急忙忙地离开,全然全然没有注意到,约瑟夫手中扬起的照片。
那是约瑟夫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刚刚洗出来的,上面照着黄玫瑰,还有玫瑰花丛掩映的人。
约瑟夫站起来想拦住他,手举到一半又放下,他无奈地笑笑,想到了自己今晚拍到的照片。
“果然,还是月光和黄玫瑰更相配啊……”
约瑟夫做到了卡尔坐过的椅子上,把摄像机放在腿上,学着卡尔的样子闭上眼。
他突然不是很想去洗照片了,在这坐一坐也不错。
卡尔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还是想要看看自己的黄玫瑰,他细心呵护了许久,默默陪伴了许久的花儿。
他拉开窗帘,月光倾泻而进。
他看到约瑟夫坐在黄玫瑰旁,微微低着头。
这一切都太宁静。
卡尔听不到风声,听不到虫鸣声,他只看到,月光笼罩着月下的绅士,正在黄玫瑰旁小憩。
卡尔不自觉地看着他,连灵魂都沉迷进去。
他不需要拍照,就已把灵魂交给了拍照的人。
卡尔被阳光照醒,他昨晚的记忆只停留在了月光下的花园,连之后怎么在床上睡着的都不知道。
他头一次睡觉没拉窗帘。
“真是…”
卡尔扶额无奈。
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上。
约瑟夫是不是很喜欢黄玫瑰呢?
如果,卡尔对自己说,如果今天再一次遇见,在黄玫瑰的旁边,我就送给他一朵玫瑰。
但约瑟夫今天没来。
他或许今天有任务,卡尔对自己说,如果明天见到了也没关系,玫瑰的花期很长。
但约瑟夫第二天也没来。
卡尔又等到了第三天,第四天,等到了他参加游戏,过了好几天才回来。
游戏里的伤修养好,卡尔又开始照料他的黄玫瑰,他一如既往地陪伴着他的玫瑰,坐在旁边,欣赏它在阳光下,雨露下,微风中的样子,现在又多加了一条,在月光里,而且,多加了一个椅子。
连艾玛都说,“卡尔先生现在总是和自己的黄玫瑰待在一起。”
约瑟夫一直没有出现。
他如果再不来,“黄玫瑰的花期就要到了。”卡尔不小心说了出来。
“是的,它们马上就要凋谢了。”约瑟夫的声音出现在卡尔身旁。
卡尔内心一震,还未思索这是否是自己的幻觉,就站起来看了过去。
“约瑟夫。”卡尔说。
“是的,”约瑟夫笑道,“卡尔,我回来了。”
约瑟夫靠近,他的脸还有些苍白,卡尔觉得,他似乎连温度都下降了不少。
“我很抱歉,卡尔,”约瑟夫走到卡尔身旁的椅子处停下,“我能坐在这吗?”
“抱歉?啊,当然可以。”卡尔还来不及思索约瑟夫的道歉意味着什么,就被约瑟夫拉回了椅子上。
“关于我拍摄的照片。”约瑟夫回答他。
约瑟夫给了卡尔一叠照片。
“这是…”
卡尔一张张地看着这些照片。
它们拍摄的都是几乎一样的内容。
黄玫瑰,和卡尔。
到了最后几张,几乎成了卡尔的个人照,黄玫瑰只是点缀他。
“这就是我拍摄的黄玫瑰,你觉得怎么样?”约瑟夫问卡尔。
“嗯,我觉得…我觉得,黄玫瑰很漂亮。”卡尔犹豫再三,还是不敢去问他,你说的黄玫瑰,倒地是玫瑰花,还是别的?
“哦……”约瑟夫的脸上闪过明显的失望,但卡尔依旧低垂着头看着照片,他似乎什么都没发觉,“我听说,黄玫瑰的花语是幸运,你愿意分给我一朵吗?”
“是吗?我不太清楚这个。但如果你愿意,”卡尔小心地折下最漂亮的黄玫瑰,“给,希望最美的黄玫瑰能给你到来最棒的运气。”
约瑟夫笑了,他结果黄玫瑰,笑容在黄玫瑰下更加的夺目。
卡尔呆住,因为约瑟夫笑的实在太温柔了,他觉得自己似乎见过他这么笑,这么温柔的一面,又觉得自己是否是产生了幻觉,自己以前怎么会接触过约瑟夫这么温柔的一面呢?
如果见过,又怎么会忘记?
约瑟夫把玫瑰折断,挑掉刺,小心地别到卡尔胸前的口袋里。
“我把我唯一的黄玫瑰送给你,小先生,希望你以后能日日交好运。”
我愿意把我唯一的幸运给你,希望在来日,你能将我最爱的黄玫瑰交到我的手中。
“作为交换,希望当我死亡后,你能以黄玫瑰来为我作葬。”
为什么?卡尔还没问出来,约瑟夫就转身离开,他背对着卡尔挥挥手,带着一丝洒脱的无畏,向他告别。
若以黄玫瑰作葬,我的小先生,你又是否愿意呢?
约瑟夫没有带走任何东西,他留下了照片,黄玫瑰,和卡尔。
不懂花语的卡尔不知道,黄玫瑰除了幸运,还有别的,只有黄玫瑰自己不知道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