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平贵抱着绣球缓缓走到身前,脸上满是即将平步青云的欣喜,而我只是淡淡暼了一眼他粗糙的手中的大红绣球,不由得嗤笑起来。
王宝钏“薛公子说笑了,这绣球招亲原本就是做不得数的。”
薛仁贵猛得一滞,指节嵌入绣球,在上好的丝绸绣球上留下整齐的十指印。
明明前一晚,面前这个金尊玉贵身量纤纤的相府三千金还不惜钻狗洞,与他私会,如今倒是如此急言令色。
难道是其父又逼迫于她了?
薛平贵“宝钏,你告诉我,是有人逼你了对不对?”
他靠近我更近一步。虽然是个实打实的渣男,但偏偏一张面孔长得英俊非凡,身形颀长,刚刚又以一敌百,拿到了比武招亲的绣球。
我和他二人在外人看起来倒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但是只有我知道,他只是个不可托付终身的宵小之辈,纵然最终成为万人之上的九五之尊,也完全入不了我王宝钏的法眼。
王宝钏“放肆!”
我甩袖拉开距离,婢女秋萍迅速护主,挡在身前。
秋萍“薛公子,不说今日并不是我们三小姐抛得绣球,就算是,你也不能如此孟浪!我们相府三小姐的闺名岂是你能喊得?”
他眼看着就要踏上这乘龙快婿之路,自然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而薛平贵完全不听秋萍说话,眼里满是对权利的渴望,以及被玩弄的愤怒,只见他一把推开婢女,冲上来抓住我的手腕,任凭再多家丁也拦不住他分毫。
薛平贵“什么叫不是你抛得绣球?”
我只是冷冷的看了眼手腕。
和上一世在坡前调戏我之时一模一样啊。
他当时也是这般急切,手里用得气力也是这般大。
只是多年养尊处优下来,他的手纤长柔软骨节分明,反观刚挖完马齿苋蒌蒿的我,泥污藏进满手的沟壑。
一如现在的我与他。
只是如今养尊处优的是我。
卑如尘埃的是他。
即使他身上穿着我特意为他定制的暗金缎面绣花白色圆领袍,看起来还真有世家子弟的气质,也潜藏不了他多年生活拮据的窘态。
想到这里,我的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王宝钏“字面意思。”
这样的嘲讽笑容,薛平贵想必是见过多次的。
二姐王银钏每次撞破我与他约会时,总是会用这样眼神和笑容看他,而后将我护在身后,要我不许再与他交往。
只是上一世的我太傻。
竟然真的在寒窑苦等18年,吃野菜酸菜,靠乞讨度日。他在西凉逍遥快活不说,归国以后试探于我,还问我为什么不追随他去死?
我却仍对他心存幻想。
我百般忍让代战的挑衅,忍耐薛平贵对代战的特殊,接受薛平贵只对代战母亲行礼,却漠视你的家人。
直到我的皇后之位做到第十八天,他亲手端来一碗拌了毒药的野菜给我,说我此生只配如此。
我至今记得,在我七窍冒出大量簌簌鲜血的时刻,他站起身来,用着居高临下看着我的那个嫌恶眼神,他施舍般的对着我说。
薛平贵“王宝钏,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只是这一句话,将我所有仅存的自尊全都打碎。
我十八年的爱与坚守,都成了笑话。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