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风月甚好,相逢甚好,归途甚好。
日子依旧慢悠悠向前,温柔治愈,岁岁如常。
一顿温热的晚饭吃得闲适又热闹。大士炖的菌菇鸡汤醇厚清甜,入口温润暖胃,浸透了整晚的暖意。九月扒着碗喝得滋滋作响,尾巴惬意地盘在椅边,时不时探头抢一块碗里的菌菇;哪吒和红孩儿依旧不死心,围着最后半块桂花糕暗暗较劲,你瞪我一眼,我瞥你一下,孩子气的较劲模样惹得人忍俊不禁;哮天乖乖坐在脚边,每次我们夹起鸡肉,他都会轻轻摇着尾巴,满眼期待地望着,乖巧又软萌。
晚饭过后,夜色彻底沉静下来。
天边落日余晖散尽,一轮圆润皎洁的圆月悬在墨蓝色天幕中央,清辉洒落人间,温柔铺遍整座庭院。菩提枝叶被月光染成浅浅银白,随风轻晃,落下满地斑驳细碎的树影。晚风微凉,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带着草木清润的香气,温柔拂面。
小玉收拾完碗筷,便取来了一套轻便的白瓷茶器,端到庭院中央的石桌上。
“月色正好,晚风也舒服。”她笑着铺开茶席,动作温柔雅致,“干脆不回屋了,我们在院里坐一会儿,喝茶赏月。”
这个提议瞬间得到所有人的赞同。
九月最先搬来几张蒲团,随意摆在石桌旁,一屁股坐下,九条大尾巴松散地摊在青石地面上,蓬松柔软,像堆了一团雪白的云。哮天顺势蜷在她的尾巴旁,脑袋搭在爪子上,耳朵半垂,懒洋洋的,一副享受至极的模样。
红孩儿抬手轻挥,一缕温温的小火苗悬在半空,驱散夜里的微凉,恰到好处的暖意萦绕周身,不燥不冷。哪吒抱着双膝坐在蒲团上,眼底褪去了方才拌嘴的稚气,安安静静抬眼望着天上的圆月,难得沉稳。
大士缓步落座白衣如月,静坐于侧,周身檀香清淡悠远,与月色晚风相融,安然平和。
我挨着小玉坐下,晚风拂过发梢,洗去了夜里山涧残留的微凉,心底澄澈安稳。方才那场萤火月色里的隐秘相逢,已经妥帖藏于心底,化作一缕温柔余韵,不再翻涌,只余下满心平和。
小玉煮的是清润的茉莉白茶,沸水入壶,茶香袅袅升起,混着淡淡的花香,清甜雅致。茶水澄澈透亮,倒入白瓷杯中,月光落进杯底,碎成点点银光,好看得紧。
“今天的月亮好圆啊。”九月捧着茶杯,仰头呆呆望着夜空,尾巴无意识轻轻扫着地面,“比上次中秋的月亮还要好看。”
“恰逢十五前后,月满中天,自然清亮。”小玉轻声应着,缓缓品茶,“人间月色四时不同,春日温柔,夏夜清朗,秋夜最是圆满。”
红孩儿抬眸望着月色,指尖轻捻,任由那簇小火苗在半空轻轻跳动:“天界的月宫常年清冷,万年不变,倒是人间的月亮,岁岁看着都不一样。”
他自幼长在灵山天界,见惯了琼楼玉宇、万古不变的仙境风光,反倒偏爱人间这岁岁不同、鲜活温柔的烟火月色。
哪吒淡淡开口,声音清清淡淡:“月宫无趣,只有桂树玉兔,冷清得很,不如人间热闹。”
我轻轻抿了一口清茶,花香茶香在舌尖漫开,抬眼望向漫天月色。
确实如此。
仙境虽华美无双,却万年孤寂,清冷寡淡。反倒是这人间小院,有月有风,有茶有友,有吵有闹,有细碎温柔的日常,才最是动人。
哮天似乎听懂了热闹二字,立刻抬起脑袋,晃了晃耳朵,软软开口:“下次月圆,我们还一起喝茶好不好?可以吃点心,还可以去院子外散步!”
软糯的话音落下,瞬间哄笑一片。
大士看着眼前吵吵闹闹、鲜活肆意的一群人,唇角噙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轻声开口闲谈:“世间最珍贵的,从不是绝世风光、长生逍遥。而是这般,良辰美景,挚友在侧,岁岁安然。”
他一语道破真谛。
我心底深以为然。
穿越至此,褪去凡尘俗世的奔波焦虑,远离人心繁杂的算计纠葛。我所求的,从来都不是惊天奇遇、无上灵力、轰轰烈烈的羁绊。
不过是这般,日日清闲,夜夜安稳,有人相伴,岁岁无忧。
晚风徐徐,月色融融,茶香袅袅。
大家随意闲谈着,没有正经话题,全是细碎琐碎的家常。九月叽叽喳喳说着最近新追的动漫、想吃的新款甜品;红孩儿吐槽灵山规矩繁琐,还是人间自在;哪吒偶尔插一两句话,字字简短,却句句中肯;哮天时不时呜嗷两声,分享他白日奔跑玩耍的趣事。
琐碎的话语交织在晚风里,温柔又治愈。
我静静听着,偶尔搭一两句话,指尖轻轻摩挲温热的茶杯。眼底是满院月色,身边是岁岁相伴的挚友,鼻尖是茶香草木香交织的清润气息。
心底那一点独属于孙悟空的隐秘悸动,彻底沉淀,化作温柔的点缀。
他有他的云海逍遥,我有我的人间安稳。
不必朝夕相伴,不必日日相守。偶尔风月相逢,岁岁遥遥惦念,余下时光,各自安然,便是最好的结局。
夜色渐深,月色慢慢西斜,庭院里的温柔依旧不减分毫。
蒲团柔软,茶汤温热,友人鲜活,风月温柔。
这就是我在非人世界,最贪恋、最圆满的寻常日常。
无纷无扰,岁岁温柔,烟火长存,安然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