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原创男主  非人哉 

第二十三章

穿越非人哉后的日常

一夜睡得安稳。

狐族本就偏爱暖阳,我是被落在眼睑上那片温热的金光唤醒的。窗外菩提的枝叶被晨风吹得轻轻摇晃,碎金便随着枝叶的摆动,在床沿、被褥上摇来晃去,像一群淘气的小金蝶。

我伸了个懒腰,脊背舒展的瞬间,九条蓬松雪白的尾巴便不受控地从衣袂底下漫出来,软软铺了一床,毛梢裹着清晨淡淡的灵气。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把它们敛回去,只留一缕最细、最软的垂在脚踝边,随着走动轻轻扫过地板。

院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刚推开房门,就听见厨房方向传来一阵细碎的争执声,夹杂着红孩儿气鼓鼓的叫嚷,还有哪吒那种惯常的、淡淡的敷衍腔调。小玉大概是在准备早茶,瓷盘与银勺相碰,发出清脆叮咚的轻响;九月则多半赖在沙发上,一边啃包子,一边刷手机,尾巴把靠垫扫得东倒西歪。

我顺着回廊往餐厅走,刚转过廊角,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就“噔噔噔”直冲过来,一头撞在我的腿上。

“柒夜!快拦住他!”

是红孩儿。他发髻上的火焰小揪都气得微微跳着,小脸涨得通红,一手攥着空糖果罐,一手指向餐厅,“哪吒又偷拿我的焦糖奶糖!那是观音大士特意给我留的!”

话音未落,就见哪吒叼着一颗糖,双手插在黑外套的口袋里,慢悠悠从餐桌后面探出头。他面无表情,只有腮帮子随着咀嚼轻轻鼓起,看见我的时候,也只是淡淡抬了下眼,没有半分被抓包的窘迫。

“就吃两颗。”哪吒含糊地嘟囔。

“两颗?上次是三颗!上上次直接把一整罐都掏空了!”红孩儿气得火苗在头顶忽明忽暗,“你自己不是有草莓棒棒糖吗!”

“吃完了。”哪吒回答得干脆。

小玉坐在餐桌旁,托着瓷杯,看着这对小冤家拌嘴,眼底漾着浅浅笑意,并不急着劝架。九月蜷在旁边,手里还捏着半个肉包,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尾巴在地上拍得“啪啪”响。

“哟,抓到现行啦。”九月笑嘻嘻开口,“哪吒,你可真是糖命。”

哪吒没理她,目光轻轻落在我的身上,停顿片刻,忽然朝我伸出手。掌心静静躺着一颗裹着金色糖纸的奶糖,糖纸被他指尖蹭得微微发皱。

“给你。”

我微微一怔。

红孩儿也愣住了,连头顶晃动的小火苗都顿了一下。

“算是封口费。”哪吒说得一本正经,表情依旧冷冷淡淡的,可耳尖悄悄泛出一点浅淡的粉,“别帮红孩儿告状。”

九月当场就笑喷了,差点把包子屑喷到桌布上。小玉轻轻掩着唇,眼弯得更柔和。

我低头看着他掌心里那颗金灿灿的奶糖,又抬眼看看这小家伙故作镇定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眼角,伸手接了过来。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掌心,带着一点孩童特有的温热。

“好。”我轻轻应下,“我不告密。”

红孩儿当场就急了,扑过去要抢,哪吒身形一晃,轻巧地绕到沙发后面,两个小小的身影就在客厅里追来追去,一个怒喊,一个躲闪,火焰与混天绫在空气里掠出淡淡的流光,把一屋子清晨的烟火气搅得活蹦乱跳。

小玉适时出声,温和地劝住闹作一团的两人,又给我倒了一杯温热的桂花乌龙,推过来一碟蒸得松软的桂花糕。九月把盘子往我这边推了推,顺便用毛茸茸的尾巴勾了勾我的手腕。

“对啦,说起哪吒藏糖。”九月咬了一大口包子,含糊道,“前几天他把糖果塞到大士的兰花盆栽底下,结果被大士发现,糖都化了,黏在根上,可怜那盆名贵的兰花,蔫了好几天。”

小玉轻轻点头:“大士倒是没有生气,只是罚他抄写《心经》。哪吒写得一塌糊涂,最后还是红孩儿陪着,两个人熬到深夜才写完。”

我握着温热的茶杯,听他们慢悠悠讲着院里这些细碎好笑的小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颗奶糖的金箔纸。晨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来,把所有人都裹在一层柔和的暖光里。这就是我最喜欢的时刻,没有江风、没有远在东海的红衣身影,没有那些心照不宣的隐秘拉扯,只有一屋喧闹、温柔,简简单单。

就在这时,玄关传来一声轻缓的脚步声。

是大士。

他依旧是一身素雅的白衣,眉目温润,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青瓷花盆,盆里新添了一株嫩绿色的兰草,气息沉静,带着淡淡的禅意。他进门的时候,目光扫过还在互相瞪视的红孩儿与哪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温和地看向我。

“醒了。”大士声音清和,“昨夜回来得晚,可休息好了?”

“睡得很好,多谢大士。”我微微颔首。

他轻轻应了一声,将花盆放到窗边的花架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我。

“正好,有一件事想问问你。”大士垂眸,指尖轻轻抚过兰草的嫩叶,“前几日夜里,庭院里忽然涌来一缕极盛的灵气,带着花果与云涛的气息,一闪而逝。我当时没有追出去,想来,应当是与你有关。”

我的心轻轻一动。

自然就是昨夜,在江边告别之前,孙悟空远远漫过来的那一缕灵气。没想到瞒过了九月、小玉,却没能避开大士。

九月和红孩儿、哪吒都好奇地望了过来。九月把脑袋凑过来,狐耳支棱得高高的,满眼都是八卦。

“哎?是不是大圣!我就知道!”九月晃了晃尾巴,“怪不得你昨晚跟着他走了!快说说,你们去哪里啦?是不是去偷桃了?”

小玉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示意别逼得太紧,但眼底也藏着一点好奇。

我没有慌乱,只是浅浅一笑,语气从容:“没有去花果山,只是在江边随便走了走,说了几句话。他还有事,没多久就离开了。”

大士静静看着我,那双通透慈悲的眼眸,仿佛能看见人心底藏着的所有细碎情绪。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了然笑意。

“原来是这样。”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若是有空,不妨帮我照看一下这几盆兰。它们对灵气比较敏感,狐族的灵力温润,适当浸润,长得会更好。”

“好。”我应下。

早餐就在这吵吵闹闹的氛围里结束。红孩儿被小玉拉去收拾糖果罐,哪吒趁着大家不注意,又偷偷摸了一块点心揣进兜里,一溜烟跑上楼躲起来。九月拽着我,非要拉我去院子后面的小坡上晒太阳,说是晒过晨阳,狐毛才会更顺滑。

后院种着一大片狗尾草与野菊,阳光铺在草地上,暖融融的。九月直接就地一滚,把蓬松的大尾巴铺在草地上,像一团雪白的云朵。我挨着她坐下,九条尾巴松松散散地铺开,白毛在金光下泛出一层淡淡的莹润光泽。

风轻轻吹过来,带着草木与野花的香气。

“说实话哦。”九月侧过身子,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我的肩膀,压低声音,“大圣是不是对你特别不一样?我认识他那么久,他很少专门停下来,单独约谁出去。”

我捻起一朵小小的黄野菊,指尖轻轻转着,没有立刻回答。

“我也说不上来。”过了片刻,我才轻声开口,“我们之间,和朋友不太一样,但也不是你想的那种。没有约定,没有束缚,相逢就闲谈,分开就各自逍遥。”

九月似懂非懂地眨眨眼,大尾巴在草地上轻轻扫来扫去,把狗尾草扫得东倒西歪。

“听起来好麻烦。”她托着腮,“要是我喜欢谁,就直接黏上去,想吃就一起吃,想逛就一起逛,才不要这样牵牵绕绕,猜来猜去。”

我被她直白的话逗笑了。这就是九月,热烈、坦率,喜欢就靠近,不开心就甩尾巴,从不会把心事藏得那样深。

“每个人的缘分本就不同。”

我们就躺在这片洒满阳光的缓坡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偶尔扔一根草叶互相逗弄。九尾对日光的渴求刻在血脉里,随着暖意一点点渗进四肢百骸,灵力慢慢流转,浑身都松弛下来,连那些藏在心底、关于红衣大圣的细碎悸动,都被晒得软软的,不再发烫。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哮天抱着一个飞盘,兴冲冲地跑过来,耳朵高高竖起,看见我们,立刻眼睛一亮,大声招呼我们一起玩。

于是整个后院瞬间又热闹起来。

哮天叼着飞盘来回冲刺,跑得满头大汗;九月故意用尾巴勾住飞盘,在他快要接住的时候猛地挑高,惹得小狗一阵急跳;小玉也提着一壶淡茶过来,坐在木椅上静静看着我们嬉戏,偶尔在哮天扑空的时候,轻轻笑一声。大士则待在廊下,一边打理花草,一边时不时往我们这边望一眼,神情安然。

就在我纵身跃起,伸手去接被九月甩过来的飞盘那一瞬,体内的九尾灵力随动作骤然散开。雪白狐影在身侧一闪而过,空气里忽然浮起一缕熟悉的、淡淡的桃香。

不是浓烈的气息,只是一丝若有若无的余韵,像有人隔着遥远的云海,轻轻探过来一点意念。

我的动作微顿。

九月没有察觉,还在笑着扑向飞盘;哮天只顾着追逐,完全没有嗅到异样。只有我,在灵力涌动的刹那清晰捕捉到了。

是他。

没有现身,没有惊扰院子里任何一个人,就像昨夜在夜市那样,只是借着我释放灵力的瞬间,遥遥送来一点微弱的念想,像一场不动声色的问候。

心口轻轻颤了一下,随即又被满院的欢笑、阳光与草木香气温柔盖住。

我接住飞盘,顺势一转,笑着用力抛向远处。哮天欢呼一声,纵身追了出去,雪白的影子在草地上穿梭。

九月凑过来,用肩膀撞了撞我,一脸灿烂:“快点!再来一局!可不许偷懒!”

我收回飘远的思绪,把那一缕属于花果山的暗香妥帖收好,藏在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不必奔赴山海,不必追问归期。

在这个满是妖怪与神仙的小院里,有暖阳、好友、源源不断的好吃食,有这些细碎、鲜活、永远不会褪色的日常。而与齐天大圣之间那一段隐秘绵长的牵绊,就像开在云巅的一朵桃花,不必落到人间,只要在风起的时候,偶尔送来一缕清甜,就足够了。

日光正好,风声温柔,身边是吵吵闹闹、真心待我的伙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