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数年弹指而过。
属于父辈的时代早已彻底归于彼岸。
工藤新一、黑羽快斗、服部平次、远山和叶、毛利兰、京极真、铃木园子、冲田总司、小泉红子……
所有曾鲜活热烈、撑起整片青春岁月的长辈,都陆续走完人间一生,安然落幕。
世间再无那群传奇少年。
这座桂院,从此彻底只剩星夜与月希兄妹相守。
没人比他们更懂,长大从来不是热闹的加冕,是无声的离别。
是二十出头最青涩的年纪,骤然失去所有庇护。
是从此风雪自挡,深夜自熬,万般委屈独自消化。
从前阖家满堂的烟火,一朝散尽。
四副碗筷常年整齐陈列,两张藤椅永久空置,春风年年拂过空庭,吹得满院思念,岁岁不息
今日春日晴好,暖风和煦,是小辈们成年后一年一度的春日之聚。
院门轻叩,第一道身影踏入庭院。
是服部知夏。
身形挺拔利落,眉眼承袭了平次的爽朗,又浸着和叶的柔和。如今是剑道教练,道场里沉稳严厉,私下却温和贴心。
他手里提着满满一食盒刚蒸好的樱饼与和果子,推门而入,嗓音温和轻缓:
“星夜哥,月希姐,好久没来院里了。今年桂树新芽特别旺,看着就让人心安。”
月希正坐在石桌旁细细整理新一的推理手稿,闻言抬眸,眼底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
“你年年都带这么多,我们两个人,根本吃不完。”
“习惯了。”知夏脚步微顿,目光轻轻落在那两张空置的藤椅上,语气骤然轻了几分,“小时候来这里,永远有两位叔叔笑着接我的东西,热热闹闹的。现在……就只能我自己带来了。”
星夜指尖停下翻飞的纸牌,抬眼轻声应道:
“常来就好。这座院子,永远有你的位置。”
知夏刚落座,门外两道温柔身影并肩缓步走来。
是毛利清和、毛利知予,一对性情迥异的亲姐妹。
姐姐毛利清和,一身浅灰质感正装衬衫,斯文沉静、温柔克制。身为民事法律顾问,通透理智、体贴入微,最擅安抚人心。
她手里拎着一罐亲手低温烘焙的清茶饼,眉眼温和:
“两位哥姐,春日安好。这阵子你们还好吗?”
月希轻轻颔首,语气平淡藏着经年落寞:
“照旧,岁岁如常。”
清和轻轻轻叹一声,眼底满是心疼:
“我和知夏总放心不下你们。我们成家相守,彼此依偎,人间烟火温温柔柔。可你们……这么多年,一直孤零零守着这座空院。”
一句话轻轻戳中人心底最软的酸涩。
不等月希开口解围,身侧的妹妹毛利知予轻声出声,温柔冲淡怅然。
她肩上挎着相机包,机身安静靠在身侧,一身温柔杏色长裙,长发松松挽着,眉眼细腻柔软。
如今是摄影记者,背着相机奔赴各处,用镜头定格人间百态,写下普通人的故事。她偏爱记录烟火、正义与坚守,也收集了许多和父辈相关的旧影像资料。
“姐,今天是春日聚会,我们好好热闹一场,不谈难过的事呀。”知予笑了笑,抬手轻轻扶了扶相机,“我今天也带了相机过来,等下给大家拍几张合照。”
她身侧稳稳跟着相守多年的恋人——藤野知弥。
藤野知弥一身浅灰素色衬衣,气质沉静斯文,是古籍研究员,常年埋首在泛黄的纸卷、孤本残册之间,耐心校勘、整理古籍文献。他怀里小心抱着一卷妥善包好的古拓本,眉眼柔和,轻声细语:
“前些日子整理古籍的时候,偶然看到一段和早年案件记载相关的文字,特意带来给你们看看。另外,也带了一株适合院子栽种的古桂小苗。老一辈归于彼岸,但桂院长青,风骨永续,文脉也要代代留存。”
月希望着那卷包裹妥当的拓本,眼底泛起暖意:
“谢谢你,知弥,费心了。”
知予挨着月希坐下,从包里拿出一本装订好的图文册子,里面是她拍摄整理、配上文字记录的影像档案:
“月希姐,这段时间我走访了不少地方,收集到一些当年和工藤叔叔相关的旧采访记录,还有几张难得的老照片,我整理成册子了,你看看。”
月希指尖抚过纸面清晰的影像,轻声道:
“辛苦你了,跑这么多地方,一直坚持收集这些。”
“怎么会放弃。”知予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相机外壳,眼底澄澈,“我拿着相机、握着笔,不只是记录世间故事。工藤叔叔的正义、黑羽叔叔的温柔,是我想一直记录、一直传递下去的东西。”
身旁的藤野知弥温柔凝望着她,轻声附和:
“我一直支持她。知予常常为了一个选题跑很远,早出晚归。我在古籍馆里整理书卷,闲暇的时候就等着她回来,听她讲路上遇见的人和事。”
知予微微偏头看向他,眉眼带笑:
“还好有你愿意包容我到处奔波,安静听我碎碎念。”
两人相视一笑,眉眼缱绻,温柔默契岁岁未变。
这时院门被轻轻推开,英气飒爽的身影大步踏入庭院。
是京极奈绪。
京极奈绪一身松垮舒服的棉麻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边。她没有凌厉的锋芒,身上总是沾着一点淡淡的颜料痕迹,指尖带着彩墨留下的浅淡印子。
画板斜挎在肩头,画纸在风里轻轻掀起边角。她是自由插画师,脚步不受拘束,可以去往任何想去的地方写生。
她身侧稳稳站着眉眼清俊沉稳的丈夫——冲田清弦。
二人早已成婚多年,是众人眼中最坦荡热烈、势均力敌的一对。
奈绪笑着快步走近,语气爽朗:
实在不好意思!甲方临时改稿子,我赶着把插画定稿,一拖就拖晚了。
她侧过头,又笑着补上一句。
“清弦还陪我在路边等我收尾,亏得有他催我,不然我怕是要待到天黑才肯动身。”
冲田清弦温和颔首行礼:
催得紧,她不肯随便交差,非要画到自己满意。
“星夜哥,月希姐,别来无恙。庭院依旧长青如故。”
星夜浅浅含笑:
“能赶过来就好,年年修整,岁岁常青。”
奈绪目光扫过空藤椅,语气不自觉轻了下来,带着难言的心疼:
“我每次来都忍不住感慨。小时候听我爸妈说,这座院子是整片最热闹的地方,永远有笑声、有魔术、有温温柔柔的烟火。”
“可现在我们所有人,都有了归宿、有了陪伴、有了自己的小家。”
“唯独你们兄妹,守着回忆,守着空庭,一年又一年,无人相依。”
月希指尖微顿,语气平静,是熬过年年孤寂后的淡然:
“早就习惯了。”
星夜收敛起手中纸牌,垂眸轻声道出深埋多年的苦楚:
“只是刚失去他们那两年,真的太难熬了。”
知夏闻声抬眼,轻声追问:
“最难熬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逢年过节最煎熬。”星夜抬眼望着春风摇曳的桂枝,嗓音轻得像风,“万家灯火团圆夜,我们桌上永远只坐两个人。四副碗筷整齐摆着,空位空空荡荡,一眼就能看见。”
“从前爸爸会在院里变新年魔术,爹爹会陪着我们守岁、讲推理趣事。后来,除夕夜只剩下寂静,连说话的回声都冷清。”
月希眼底微涩,缓缓接过话头:
“生病的时候最委屈。”
“从前发烧难受,爹爹会整夜守在床边,细心叮嘱药量。爸爸会熬好热汤,一遍遍催我们趁热吃喝。”
“后来不管多难受、多疲惫,都只能自己扛。没人叮嘱添衣,没人等候归家,无人问我冷暖,无人怜我辛苦。”
毛利清和听得鼻尖发酸,轻声叹道:
“你们真的,独自撑过了最灰暗、最难熬的几年。”
知夏伸手轻轻拍了拍星夜的肩,语气踏实可靠:
“以后再也不用自己扛了。我在道场,什么时候有空都能过来。我和清和的家,永远是你们的退路和归宿。你们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知予握着相机,轻轻点头:
“对!往后每一个春天、每一个节日,我们都会来陪你们。有空我也会过来,拍下院子四季的样子,替你们留住光景。”
藤野知弥温和开口:
“我也会常来,整理这里留存的旧文稿,妥善保存好两位前辈留下的文字。”
奈绪与冲田清弦相视一眼,郑重出声:
“不管何时何地,只要你们需要,我们随叫随到。”
庭院暖意融融,这时铃木凛提着花束走了进来。
一身利落黑色武道训练服,高马尾飞扬,身姿挺拔凌厉,承袭京极真的坚韧风骨,如今是国家队空手道主教练,坦荡热烈、果敢飒然。
她和这群人是自小相识的好友,每年春日赴约,纯粹是珍惜这群伙伴,惦念星夜与月希兄妹,没有藏着别的心事。
铃木凛笑着扬了扬手里的浅春雏菊,声音轻快:
“大家都到啦!今天春光这么好,我特意挑了些温柔的花,摆在院子里添点生气。”
她自然地把花放到石桌上,随口和星夜搭话:
“星夜,你上次说想要几株耐阴的小花,我顺带打听了品种,等下次过来带给你。”
就在这时,院门外缓缓走来两道清丽陌生的身影。
双生并立,一静一动,气质绝尘。
姐姐小泉汐音一袭素紫长裙,清冷空灵、沉静温柔,自带疏离古韵。
妹妹小泉胧月一身浅紫渐变纱裙,灵动明媚、活泼烂漫。
是小泉红子的一双女儿,今日第一次踏入桂院,赴一场跨越两代生死的旧约。
全院瞬间静了一瞬,所有人下意识转头望去,皆是陌生与疑惑。
汐音从容上前半步,语声清浅、郑重有礼:
“各位好,我是小泉汐音,这是我的妹妹小泉胧月。”
胧月乖巧欠身,眉眼弯弯,清甜出声:
“大家好!我们是小泉红子的女儿,今天是我们第一次来这里!”
汐音目光温柔落向星夜与月希,缓缓道出封存多年的嘱托:
“母亲临终前,留给我们一段跨越岁月的旧约。”
“当年工藤新一叔叔病重之际,曾私下托付母亲。若他日他与黑羽快斗先生离世,所有旧友落幕,务必年年岁岁照看星夜哥哥与月希姐姐。”
“母亲守了这承诺一辈子。如今母亲归于彼岸,换我们姐妹,前来赴约。”
一席轻语,落满春风,震得全场人心底温热发酸。
原来新一早在病痛缠身、时日无多之时,就早已预判所有离别,提前为尚且年幼的一双儿女,铺好了往后无人庇护的余生。
月希鼻尖微热,轻声呢喃:
“爹爹……从来什么都替我们想到了。”
星夜喉间微涩,眼底盛满温柔谢意,看向双生少女:
“辛苦你们,跨越岁月,前来赴约。”
汐音浅浅浅笑,清淡安然:
“从今往后,我们也是这座院子的家人。”
胧月用力点头,满眼雀跃:
“对!以后每一年春夏秋冬,我们都来陪你们!”
服部知夏温和开口:
“欢迎你们。往后我们皆是家人,岁岁相伴。”
毛利清和温柔颔首:
“旧约不负,岁岁相守。”
春日午后,风软景安。
一众少年少女齐聚桂院,各有归宿,各有温柔。
知夏和清和靠在一起闲谈,说起道场里调皮的学员,眉眼带着笑意;
知予举着相机对着桂树取景,知弥安静站在一旁,等她拍完,低声和她聊照片里的光影;
奈绪和清弦聊着训练上的趣事,爽朗的笑声时不时飘开;
铃木凛蹲下来摆弄刚带来的雏菊,调整花束摆放的角度;
汐音安静听着众人说话,胧月好奇地四处打量这座院子。
星夜坐在桂树下,抬眼望着满院新叶,眉眼温柔清寂。
他看着眼前热闹的一群人,看着阳光落在所有人身上。
半晌,星夜抬眼望着满堂鲜活的身影,轻声落语,温柔绵长:
“爸爸爹爹,你们看。”
“我们没有辜负你们。”
“我们好好长大,好好撑住了这个家,也好好被世间温柔接住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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