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安稳了许多年,黑羽宅的月见草依旧年年盛开。新一早就很少再接触案件,平日里大多只是陪着孩子、打理庭院,性子温和内敛,不似从前追查真相时那般锋芒毕露。
他以为黑暗已经彻底远去,却没料到,仍有心怀恶意的人寻了上门。
那天新一独自出门,去镇子上的旧书店淘几本老推理集。几个曾经依附旧组织余孽、一直记恨新一的男人堵住了巷口。他们早就打听好了,如今的工藤新一只是个普通人,没有警方随行,没有旁人保护。
“就是他,当年坏了我们多少事。”领头的男人冷笑一声,拦住新一的去路,“别以为这么多年过去,账就能一笔勾销。”
新一微微蹙眉,下意识后退半步,冷静开口:“当年的事情早已结案,你们不该再纠缠。”
“结案?我们可没打算放过你!”
对方步步紧逼,言语刻薄,推搡之间,新一的胳膊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一阵钝痛传来。他没有还手,只是尽量稳住身形,心里盘算怎么脱身。他不想惹事,更不想让家里的人担心。
可这一幕,被恰好跟着出来、悄悄跟在他身后的星夜和月希看见了。
兄妹俩本来是偷偷溜出来,想给爹爹买他爱吃的柠檬蛋糕,没想到撞见这一幕。
星夜瞬间攥紧小拳头,往前冲了一步,小小的身子挡在新一面前,声音绷得紧紧的:“你们不许欺负我爹爹!”
月希脸色发白,却没有慌乱,她悄悄拉了拉哥哥的衣角,压低声音:“哥哥,不要冲动,我们先通知爸爸。”她记得爹爹教过,硬碰硬很危险,要冷静寻找办法。
巷子里的男人嗤笑一声,根本没把两个小孩子放在眼里:“哪里来的小鬼,一边去。”
星夜不肯退,梗着脖子:“我爸爸很厉害的!他一定会来保护爹爹!”
另一边,黑羽宅里,快斗正坐在庭院里打磨魔术道具,准备下周给孩子们表演的节目。手机突然响起,是月希打来的,小姑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条理清晰:
“爸爸,快来东边老书店后面的巷子,有人围着爹爹,在欺负他。”
快斗手里的木锉“咔哒”一声落在石桌上。
方才松弛温柔的气息一瞬间敛得干干净净。这么多年,他早已经卸下了基德的身份,收起了白色披风与礼帽,只想做新一的爱人,做星夜和月希的爸爸,安守烟火日常。
他从没想过,还会有这一天。
“待在爹爹身边,不要乱跑,保护好你们自己,爸爸马上到。”快斗的声音平静,却藏着慑人的冷意,迅速挂断电话。
他快步走向存放旧道具的储物间。尘封多年的白色礼帽、雪白披风、单片眼镜静静躺在箱子里。指尖抚过熟悉的布料,那些月下飞驰、以盗之名守护重要之人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
许久没有穿戴,动作却依旧熟练。披风利落搭上肩头,礼帽戴好,单片眼镜卡在眼侧。
黑羽快斗,再次成为怪盗基德。
晚风卷起白色衣摆,他没有走大路,借着建筑的阴影,踩着屋檐,在楼宇之间飞速穿行。
巷子里,局势越来越紧张。男人不耐烦地伸手想推开挡在前面的星夜,新一立刻把孩子护到身后,胳膊上的淤青愈发明显。
“你们要找的是我,不要碰孩子。”
“爹爹!”星夜着急地拽住新一的衣角,眼眶发红,月希紧紧挨着另一边,警惕地盯着面前几个人,默默记住每个人的样貌,记下他们说过的话。
就在领头的人抬手想要继续上前的时候。
一阵清冽、带着几分戏谑却冷到骨子里的声音,自巷子上方悠悠落下:
“真是不巧,几位,欺负我的人,问过我了吗?”
所有人猛地抬头。
月光刚好从楼房缝隙落下来,落在巷子上空。
白衣如雪,披风垂落,礼帽的轮廓在夜色里格外醒目,单片眼镜反射出冷亮的光。怪盗基德,悬在巷子上方的屋檐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几人。
新一猛地抬眼,愣住了。
他太久没有看见这身装扮了。
星夜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是爸爸!”
月希紧绷的肩膀,悄悄松了一点,依旧乖乖待在新一身边,没有乱跑。
底下几个男人脸色骤变。他们听过怪盗基德的传说,知道这个人的本事,心底生出怯意,却还硬撑着:“你、你是谁?少多管闲事!”
基德轻轻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他指尖一弹,几张扑克牌魔术牌飞速射出,精准打在几个人的手腕上,力道刚好,疼得他们下意识收回手。
“多管闲事?”他缓缓从屋檐跃下,白色披风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稳稳落地,一步一步走到新一身前,将他牢牢护在自己身后,“工藤新一是我的爱人,护着他,从来不是闲事。”
他侧过头,放柔声音,低声问身后的新一:“有没有哪里伤得很重?”
新一摇摇头,看着他熟悉的背影,轻声:“还好,只是撞到胳膊。”
基德重新转回目光,看向面前几个人,语气冷淡:“当年你们没能赢,现在,一样不行。我本打算永远不再穿上这身衣服,安安稳稳过日子。但谁要是敢动他,我不介意重新做回那个游走月色下的怪盗。”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巷口突然升起大片白雾,是他随身携带的魔术烟雾。混乱之间,几个人慌了神,分不清方向。
“记住,”白雾之中,基德的声音清晰传来,“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下次,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等雾气慢慢散开,那几个心怀歹意的人早就慌慌张张逃走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一家四口。
基德身上冰冷的气场一点点褪去,他转过身,小心掀开新一的袖子,看见那块青紫的撞痕,眉头紧紧皱起,指尖轻轻碰了碰,动作放得极轻。
“疼吗?”
“一点点,不碍事。”新一望着他的单片眼镜,轻轻笑了,“好久没看见基德了。”
星夜跑到快斗身边,仰着脑袋,满眼崇拜:“爸爸!你刚刚好厉害!像传说里一样!”
月希也走过来,小声补充:“我记住他们的样子了,如果他们再来,我可以告诉警察线索。”
快德弯腰,一手揉了揉星夜的头发,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月希的头顶,眼底的寒意彻底化作温柔。他抬手取下单片眼镜,摘下雪白的礼帽,披风松垮地搭在臂弯,怪盗的身份,在此刻又悄悄收了回去。
“辛苦你们两个,好好守着爹爹。”
星夜挺起胸膛:“我们说好了要保护爹爹的!”
“做得很好,很勇敢。”快斗转头看向新一,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肩膀,“以后不要再一个人单独来这种偏僻巷子了,我放心不下。”
新一靠在他身侧,低声应着:“我知道了。”
月色慢慢铺满整条小巷。白色的披风垂在快斗手臂上,方才月下护人的惊心动魄慢慢沉淀,只剩下一家人安稳的气息。
“我们回家吧,”快斗轻声说,“回去给你处理淤青,再做你们爱吃的甜点。”
星夜牵着新一的一只手,月希牵着另一只,快斗走在外侧,臂弯搭着那件承载了无数过往的白披风。
晚风掠过,新一抬眼看向身侧的爱人。
他知道,和平的日子固然珍贵,可只要他受一点委屈,那个月下的怪盗,永远会为他归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