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之母(五)

〔客房门缝后，柯南和菲利普一直静静盯着会客车厢的方向。黑暗散去，灯光重新亮起的时候，他们刚好目睹了窗边那一幕。

白色披风一闪，扑克牌破空，宝石落入基德掌心，烟雾炸开，气球载着假人飘向夜空。

中森警官的喊声隔着车厢传过来，整条列车都骚动起来。

菲利普攥紧柯南的衣袖，小小的身子微微发颤，急得压低声音：“他、他拿走宝石了！柯南，基德去哪里了？不能被他带走！”

柯南的目光紧紧锁在窗口，眉头拧起，方才他只看见气球飘走，并没有捕捉到基德真正离开的踪迹。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却暂时没有看破金蝉脱壳的诡计。

“我答应过会帮你。”柯南侧过头看向菲利普，声音压得很轻，认真而平稳，“但是，你可以告诉我吗？除了担心国家的民众会困扰之外，还有别的原因，对不对？”

菲利普猛地一怔，垂在身侧的小手蜷了蜷，低下头，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情绪。风声、列车的轰鸣、远处警官的呼喊交织在一起，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本来只想着守住宝石，完成该做的事，可被柯南这样一问，藏在心底不敢说出口的心思，忽然有了松动。

“我……”菲利普咬了咬下唇，声音闷闷的，带着少年人难以言说的委屈，“我听说妈妈很看重这块水晶之母。如果我能保护好它，把宝石平安留住，妈妈会不会就不会总是对我那么严厉，愿意夸我一次。”

柯南安静听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原来不只是为了国家，他拼命守护宝石，也是想要得到母亲的认可。

“所以你才一定要拦住他。”柯南轻声确认。

菲利普用力点头，眼眶有点泛红：“嗯。我不想宝石被拿走，更不想让妈妈失望。”〕

〔菲利普攥着柯南的袖口，鼻尖微微泛红，刚刚说出藏在心底的期盼之后，那份慌乱又重新涌了上来。

“我们快点去找他好不好，宝石不能被带走。”

柯南轻轻点头，抬手示意他放低声音：“我知道。不过我们不能直接从过道跑过去，现在车厢里到处都是警察和保镖，到处都在搜查，很容易被拦住。”

他快速在脑子里盘算起列车的结构，刚刚基德在窗口消失，气球是往外面飘的，可是柯南心底那股违和感一直散不去。如果基德真的乘着气球离开，未免太过顺利，不像他一贯的风格。

“列车顶上。”柯南小声开口，“列车车顶是一条很少有人会去的路，说不定他在那里。”

菲利普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向天花板，小声问：“我们要怎么上去？”

“前面乘务员通道有通往车顶的检修口，我刚才路过的时候看见了。”柯南压低声音，“跟着我，脚步轻一点，不要发出声音。”

菲利普用力攥紧拳头，认真应下，紧紧跟在柯南身后。

两个人贴着墙壁的阴影，避开来回奔走、忙着封锁搜查的保镖与乘务人员。车厢里还充斥着骚动，大家的注意力全都放在窗外、各个房间以及列车两端，几乎没有人留意两个小小的身影顺着走廊，悄悄摸到了检修通道。

柯南小心掀开检修口的盖板，冰冷的夜风立刻顺着缝隙灌了进来，带着列车高速行驶带来的呼啸风声。

“我先上去，然后拉你。”

他手脚利落攀上去，站稳之后，伸手把菲利普拉到车顶。

车顶的风很大，吹得菲利普的头发胡乱贴在脸上，他下意识蹲低身子，两只手紧紧抓着凸起的钢架，害怕被狂风卷下去。

广阔的夜色铺在头顶，铁轨在身下飞速向后褪去，他们放眼望去，空旷的车顶暂时没有看见那道白色的身影。

“他会不会已经走了？”菲利普不安地环顾四周。

柯南缓缓摇头，目光扫过整片车顶：“不一定，我们再往前找找，小心一点，不要站到边缘。”〕

〔车顶狂风呼啸，列车飞速向前。柯南带着菲利普小心绕过车厢接缝，一眼看见坐在前方的白色身影。

基德正拿着水晶之母对着月光端详，听见脚步声回头。在瞥见柯南的那一刻，他眼底漾开真切的惊喜，笑意轻快：

“没想到我的名侦探也追到这儿来了，真是惊喜。”

他稍作停顿，才看向一旁紧张的菲利普。

菲利普攥紧手，鼓起勇气伸出手：“把宝石还给我，基德。”

菲利普的话音刚刚落下，列车车顶后方沉沉的阴影之中，一道高大的黑影慢慢走了出来。

斯内克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漆黑的手枪稳稳对准菲利普，风声裹挟着他阴冷沙哑的嗓音：“好久不见了，怪盗基德。”

柯南瞳孔骤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