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下诘问，深渊不解人间羁绊

柯南嘶哑的喊声混在闪光爆发的嗡鸣里。他强忍着肩骨撕裂般的剧痛，抬手用力推了一把灰原的后背，将她推向侧边隐藏的窄通道入口。

灰原踉跄着向前踏出两步，却猛地回头看向光源中央那个单薄的身影，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

闪光弹的效果持续时间很短，柯南心里清楚，留给灰原的只有短短数秒。他立刻转身，朝着反方向抛出第二块碎石，重重砸在金属管道上，发出巨大的哐当声响。刻意制造出自己向另一侧逃跑的假象，把琴酒两人的注意力牢牢锁在自己身上。

“在那边！”伏特加视力刚恢复几分，立刻循着声音举枪扫射，子弹接连击打在管道外壁，溅出点点火花。

琴酒眯起被白光刺痛的双眼，目光快速扫过廊道，很快识破这个小诡计。他冷冷瞥向侧边那个刚刚闪过一道身影的窄巷入口。

“伏特加，你去追雪莉。我留下来，解决这个小鬼。”

“明白，大哥！”伏特加应声，转身就要冲进窄道。

柯南咬着牙，强行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抬手按下手表麻醉枪。细小的麻醉针破空射出，直直奔向伏特加的后颈。

可琴酒反应更快，抬手猛地撞了一下伏特加的肩膀。麻醉针擦着伏特加的脖颈落空，钉进墙壁。

“还想阻拦？”琴酒的目光冷得像冰，抬手举枪对准柯南，“你的对手是我，不要分心。”

柯南胸口剧烈起伏，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摸向口袋，指尖触碰到仅剩的一枚烟雾弹。这是他手里最后的道具。

他微微侧身，拉开烟雾弹的保险，用力朝两人中间掷出。

“嘭！”

灰白色浓烟瞬间翻涌扩散，在廊道中间筑起一道厚重屏障，遮蔽视线。

浓烟翻滚，白茫茫一片，能见度极低。

柯南屏住呼吸，放轻脚步，贴着石壁缓慢横向移动，想要绕到侧面寻找反击的机会。他刻意放重脚步，制造出朝着通道后方逃跑的假象，迷惑烟雾外的琴酒。

烟雾外侧，琴酒静静站在原地，没有踏入浓烟之中。他侧耳分辨烟雾里传来的脚步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想声东击西？”

琴酒抬手，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连续开了两枪。子弹穿透烟雾，狠狠钉进石壁，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柯南听见枪声，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不再发出任何声响。

通道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烟雾里弥漫的火药味，还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琴酒微微眯起眼睛，仔细分辨烟雾中的动静。他察觉到，脚步声消失了。

“躲起来了吗？”琴酒缓缓移动脚步，沿着烟雾边缘缓慢绕行，打算从侧面堵截柯南的退路，“没有用的，这片通道没有第二个出口。”

柯南贴着墙壁，心脏疯狂跳动。他听见琴酒的脚步声正在向自己的侧后方移动，对方打算绕开烟雾，把他彻底堵死在死角。

他抬手，将手表麻醉枪对准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手指搭在发射按钮上。可浓烟遮挡视线，他无法精准锁定琴酒的位置，贸然发射只会白白浪费最后一枚麻醉针。

进退两难。

一旦琴酒绕到烟雾后方，他就会彻底暴露，再也没有掩体可以依靠。

柯南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一块碎石，用力朝着烟雾另一侧远远抛出去。石块撞击墙壁发出响亮的碰撞声。

果不其然，琴酒立刻调转枪口，朝着声源方向开枪。

就是这个瞬间！

柯南抓住琴酒注意力被石块吸引的短暂空隙，压低身形，快步冲出烟雾的边缘。麻醉针瞄准琴酒裸露的小臂，果断按下按钮！

细小的针管破空飞出！

可琴酒的反应快到极致，听见风声立刻侧身躲闪。麻醉针擦着他的手臂飞过，落空，钉进远处的石壁。

呵。”琴酒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冲出烟雾的少年，“终于肯出来了。”

柯南一击落空，心中一沉。

最后的麻醉针，已经用完。

他再也没有任何可以牵制琴酒的道具。

琴酒重新举枪，枪口直指柯南。

“游戏结束了，工藤新一。”

柯南站在原地，面对直指自己的枪口，没有后退。

他的手臂无力垂落，所有道具已经全部耗尽。浑身伤口持续传来剧痛，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临界点。

可他依旧挺直脊背，目光平静地看向琴酒。

通道红色警报灯不停闪烁，一明一暗，映照在少年苍白的脸上。

琴酒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他静静地打量眼前这个满身伤痕、摇摇欲坠的少年，灰蓝色眼眸里翻涌着多年未曾出现的困惑。

“我有一个问题，名侦探。”琴酒低沉的声音在空旷廊道回荡，“你明明如此渺小，甚至已经是将死之人。她们真的值得你付出这么多吗？”

琴酒微微抬了抬枪口，眼底裹着长久浸泡黑暗催生的漠然。

“友情是最不可靠的东西。背叛、算计、舍弃，我见得太多。你以为谁都想一出生就坠入黑暗？你拼上性命守护的羁绊，在绝境面前，随时都会碎裂。”

柯南迎着琴酒冰冷的枪口，忍着伤口撕裂的剧痛，缓缓抬起头。少年的呼吸浅浅，脸色惨白，但眼底没有恐惧，只有干净而坚定的光。

琴酒瞳孔微缩，握着枪的手指微微一紧。他没有想到，濒临死亡的少年，没有求饶，没有怒吼，而是平静地戳破他长久以来固守的认知。

空谈。”琴酒冷声道，“当生死摆在面前，大部分人都会优先保全自己。”

琴酒垂眸看向柯南流血不止的腰腹，少年随时都会倒下。

“就算如你所说，这份羁绊是真的。拿自己的命去换，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