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极北部,一座屹立不倒的山峰迎着刺骨的寒风,此峰名曰:寒山。
寒山形如铁锥,上尖下宽,山上再分五支,共六支,承鼎立之势。
而寒山之巅,六支之上,分散于五支的五位老者,正津津有味的欣赏着小辈们的武功,时而赞赏,时而批评,时而默默不语,但眼中满是笑意。
“也不知今年哪位小辈可以登上三重镇,今年守镇的可是薛门的薛濯那小辈?”
一女子负手而立,冷淡的说道。虽然她已经执掌玉女教六十年,但岁月似乎未在她的脸上留下岁月的痕迹。
“或许吧。”白眉老道手中捏诀,只是眨眼间,便看到第三镇守镇人――那少年很是不安分,一会儿蹲坐在石凳上,一会儿走下石阶,张望仍在向上攀登的少年们,或是觉得无趣,他竟将石桌上的酒葫芦拿起,痛饮一壶,随后睡在石阶上。
白眉道人微笑着摇摇头,轻甩拂尘,不再注意第三镇的守镇人。
“薛家的小辈也是潇洒,有他们先辈那股洒脱气。”赤膊男人环抱双手,满是赞赏。
“阿弥陀佛。”老道身旁一直未曾言语的老僧缓缓睁开眼睛,喃喃道:“第一个登上第三镇的人,出现了。”
“好戏终于开始了。”锦衣铁甲的老将军也睁开眼睛,冷声说到道。
寒山第三镇,少年仍然摊开四肢,舒服的躺在大地上。
但他登上第三镇的小辈们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看到眼前躺倒在地的少年,有些人已经放弃拔剑,只是掉头下山。
但有些人自认轻功不错的少年少女,仍怀有侥幸心理,飞身自少年身旁越过。
“如果有谁对自己的轻功很有信心,认为能躲过薛镇舸的飞石,那他小鹰眼的绰号不是白被江湖人吹嘘了吗?”
话音刚落,便有数人应声发出叫痛声。
约莫二十出头的少年,揉着眼睛,打着哈切,缓缓坐起,没精打采的说道:“真是没劲。”
言罢,少年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也不正眼瞧眼前的少年少女们,漫不经心的说道:“如果你们只有这些本事,就趁早结束闹剧吧,小爷还要再睡会儿。”
忽然,薛镇柯抬起右手,食指和拇指夹住剑锋,看着眼前的少年,眼中满是兴奋,看来今年还不错。
持剑的少年眼中满是震撼,这一剑,便是他最快的一剑,可对方不仅接住,甚至剑锋接近对方皮肤不过五寸。
“老弟,你叫什么名字?哪家的?谁教的你剑术?”
持剑少年不理财他,抽出长剑,迅速调整好状态,向他刺来。
薛镇柯也不恼,一边躲闪少年的剑,一边点评少年的剑法。
“剑法凌厉,步伐稳重,不错不错。”
“哎,老弟,你师承何处?”
“ 你便与我说说呗,我那天得空,前往拜访,在你师傅面前好好夸夸你。”
……
“这个薛镇柯……”赤膊男子不禁大笑起来,“还是老样子。”
老道和老僧也是一脸无奈,这个薛镇柯哪里都好,就是长了一张这样的嘴。
“阿弥陀佛……”
“算了,本来想和你好好玩玩的,但……”言罢,薛镇柯眼中闪过一丝认真之色。
霎那间,情势发生逆转,原本被少年逼迫防守的薛镇柯突然发力,两指钳住少年之剑,只一抖,一道暗劲顺着少年手中之剑,径直震退少年,而那柄剑却被震飞。
少年虽被震退,但眼中战意不减,哪管什么实力高低,只见他步伐灵动,刹那间便来到薛镇柯身边。
二人交锋间,薛镇柯渐渐加大掌劲,但少年似乎并没有因为掌劲的变强而有任何不适,薛镇柯竟有些感觉打在一团棉花上。
“原来还藏有后手!”薛镇柯沉着应对,但脸上的喜色却藏不住。
“这孩子施展的是归家的一力降十会?”老将军满是疑惑。
“归家一力降十会从不外传。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大师,归家那位,原是你少林弟子吧。”老道看向身旁的老僧,似是想起一件往事。
“阿弥陀佛,一切有缘法,皆有定数,归家当有那一劫。”
而在两人闲聊时,第三镇的战斗仍在继续。
即使有一力降十会伴身,但二人实力差距仍是太大,不一会儿,少年逐渐感受到压力,又是一掌,少年再次被震退,踉跄后退几步,方才停下。
但,归家男儿的字典里从无“后退”二字。
少年瞥见静静躺在地上的佩剑,再看向对方,薛镇柯正笑着看向他,似是表示欣赏。
少年捡起佩剑,摆好架势,眼中满是不服输,这势头不免令薛镇柯满意,就连寒山之巅的五位也微微点头,面露喜色。
“兄弟 ,我来助你!”
一声大喝,充斥在众人耳边,一皮肤黝黑汉的少年提枪一跃落在少年身边。
“北地·王寒山,请指教。”
少年眼中满是好战之意,那只握着长枪的手,咯吱作响。
归家少年面无神色,未曾言谢,只是淡淡说到道:“关中·归斗,请赐教。”
“好说,好说,小鹰眼――薛镇柯,当然,或许薛风流之名,你们更为熟悉。”
薛镇柯依然没有都用武器的意思,身为少年宗师,北烟薛濯的长兄,他薛镇柯乃是《隐元鉴》中英雄榜排名第三十六位的人,虽比北烟低一位,但所有人都知道,正是因为薛镇柯另类的性格,致使薛镇柯名列薛濯之下,但若真的交起手来,最后的结局必然以薛濯的一招之差致使薛镇柯取胜。但谁让薛镇柯对这些虚名从不在乎呢,所以兄弟二人从无交手,反倒是兄弟二人多次联手击退外敌:强如英雄榜排名第十六位的窦逡,也栽倒在两兄弟手中。
认出眼前人的身份,二人也都不得不拿出十二分注意。
“来吧。”薛镇柯大喝一声,主动出击,王寒山一枪扫去,却被薛镇柯躲去,反手一掌拍向归斗,归斗以掌对掌,却被震退数步。薛镇柯正欲追击,忽见一枪袭来,他灵巧避开,但却又是一枪,寒芒直指薛镇柯,再一扫,逼退薛镇柯。
“有点麻烦呀!”薛镇柯抬头看向寒山之巅,心中默念道:“这群老家伙,让我镇守第三镇,还只让我拿出不到一成的功力,还真是不爽啊。”
趁着对方出神的间隙,二人却商议起了对策。
“归兄,不如由我牵制他,你来巧攻他,如何?”王寒山低声说道。
归斗并未回话,但却向后退了一步,以示赞同。
“北地?”女子看向静坐中心的男子,开口道:“穆池哥哥,北地……”
从一开始便盘腿坐于寒山之巅中心的白衣男子终于睁开眼睛,他的眼中无悲无喜,只是淡淡说道:“故人。”
第三镇,三人的战斗展开,王寒山挺枪强攻,直取薛镇柯,枪法稳而不乱,刚劲有力,时而横扫,时而下劈,纵使薛镇柯武功高强,在这杆枪的逼迫下,只能连连后退。
“归兄!”王寒山突然大喝一声,但手中长枪速度不减,薛镇柯一个侧身,避过王寒山一刺,飞身一腿,便将自后方杀来的少年给踹飞出去。
少年虽以剑格挡,但不免要后退几步。
王寒山这边也没好到那里去,薛镇柯速度极快,王寒山长枪尚未收回,便被薛镇柯一把抓住,仅一拉,便将王寒山拉近身前,一拳打出后又是一拳,便将王寒山轰出五尺远。
“这便是英雄榜排名第三十六位的实力吗?”
王寒山不禁感慨道。
“即使所使实力不足一成,也……”
言至此,王寒山终于支撑不住,昏倒过去。
“哎呀,重了。”薛镇柯忙来到王寒山身边,一番操作确定王寒山只是昏厥过去之后,薛镇柯叹了口气,扭头看向正盯着自己的归斗,笑道:“归斗,对吧。”
“我看你天资不错,做我徒弟如何?”
归斗一脸复杂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一时陷入沉思。
明明刚刚还在与自己交手,现在却想收自己为徒。这人……
“悄悄告诉你,若你答应我的话,我可以放你前往第四镇。”薛镇柯贴近归斗耳边说道,眼中满是自信的神色。
他相信少年绝对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毕竟他是归家人。而且这次的第四镇的守镇人可是那个老头子。
眼看归斗正要拜倒,却被薛镇柯扶住。
“不着急,不着急,等你试炼结束,再行拜师礼也不迟。”薛镇柯抱起王寒山,正要下山,忽然回头向归斗喊道:“你且在哪里等着,等我回来,你得在那里。”言罢,便背负王寒山下山了。
归斗自然不傻,知道这话中之意,待到薛镇柯消失不见,归斗便踏上前往第四镇的道路。
“爷爷,您还好吗?”
“不肖孙儿归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