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001培养舱的强化玻璃爆裂时，我下意识抬手挡住飞溅的液体。那种粘稠的淡黄色培养液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落在皮肤上立刻引起一阵灼烧般的疼痛。
"小心！"陈芊芊拽着我后退几步。
培养舱中的那个"东西"完全站了起来。它——或者说他——身高超过两米，全身没有一寸皮肤，暗红色的肌肉纤维像电缆一样虬结盘绕。最恐怖的是它的头部：没有嘴唇，两排森白的牙齿直接暴露在外；没有眼皮，两颗布满血丝的眼球凸出眼眶；没有鼻子，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自毁程序剩余540秒。"冰冷的电子音在走廊中回荡。
那怪物突然转向声源，动作快得拉出一道残影。它的耳朵位置只有两个肉洞，但似乎对声音极度敏感。
"别出声......"我用口型对张之水和陈芊芊说，同时缓慢地向紧急出口移动。
张之水突然踩到一滩培养液，作战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怪物的头瞬间转向我们，接着它做了一个让我血液凝固的动作——嘴角向耳根撕裂，露出更多牙齿，那分明是在笑。
"跑！"我大吼一声，抓起消防斧挡在身前。
怪物四肢着地，像只巨型蜘蛛般向我们扑来。我抡起斧头劈向它的头颅，却被它一爪拍开。斧刃只在它手臂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而反震力让我的虎口直接裂开，鲜血直流。
陈芊芊趁机从侧面用钢管猛击怪物的膝盖。钢管弯曲了，但怪物确实踉跄了一下。张之水抓住机会，将一整瓶酒精泼在怪物身上，然后点燃打火机。
火焰瞬间包裹了怪物的上半身。它发出一种介于尖叫和电子杂音之间的怪异声响，疯狂拍打着自己。我们趁机冲向紧急出口，但还没跑出十米，身后就传来一声爆响——怪物直接撞开火焰追了上来，燃烧的肌肉组织散发出烤肉般的焦臭味。
"分头走！"张之水突然转向右侧的岔路，"我去引开它！"
我想阻止他，但已经来不及了。张之水边跑边大喊大叫，还用手枪对着天花板开了两枪。怪物果然被他吸引，以惊人的速度追了过去。
"走啊！"张之水最后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眼神里有一种决绝，"记得替我多吃几包辣条！"
陈芊芊拉着我冲向紧急出口，泪水在她脸上划出明亮的痕迹。转过拐角时，我最后瞥见张之水站在一个配电箱前，手里拿着什么——是手雷！他对我做了个拇指朝上的手势，然后......
爆炸的冲击波让整个地下设施都在颤抖。天花板的消防喷头全部启动，冰冷的水雾笼罩了一切。我不知道那是否杀死了怪物，但至少暂时阻止了它。
"剩余420秒。"电子音无情地提醒着。
我们终于到达紧急出口，却发现门被电子锁封住了。我掏出从陈浩天身上找到的银色钥匙，颤抖着插入锁孔。绿灯亮起，但门只打开了一条缝就卡住了——爆炸导致门框变形。
"一起推！"我肩膀抵在金属门上，陈芊芊也挤过来。我们拼尽全力，门缝终于扩大到能勉强挤过去的程度。
门后是一段向上的螺旋楼梯，尽头有微弱的自然光。我刚要松口气，身后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什么东西重重落在了走廊地板上。
"它没死......"陈芊芊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拼命向上爬。楼梯年久失修，有些台阶已经松动脱落。爬到一半时，下方传来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怪物正在强行撑开卡住的安全门！
"剩余300秒。"
终于到达顶层，我们撞开通往天台的门。久违的阳光刺得眼睛生疼，但还没等我们适应，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怪物撞开了最后一扇门！
天台上散落着各种实验设备，我抓起一把椅子砸向怪物。它轻松拍碎椅子，但这一阻挠给了我们喘息的机会。陈芊芊发现天台边缘有架消防梯，通向隔壁建筑。
"跳过去！"我推着她向消防梯移动。
怪物似乎察觉到我们的意图，突然加速冲来。千钧一发之际，我注意到旁边有个氧气罐，立刻用尽全力将它踢向怪物。怪物本能地挥爪击打，氧气罐被它的利爪划破，高压气体喷涌而出。
"现在！"我拉着陈芊芊扑向消防梯。
身后传来怪物愤怒的嘶吼，但更可怕的是电子音的倒数："剩余180秒。所有人员立即撤离。"
我们顺着消防梯滑到隔壁建筑，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向楼梯间。刚下到三楼，整栋疾控中心突然剧烈震动，接着是一连串闷雷般的爆炸声——自毁程序启动了。
从窗户能看到疾控中心主楼像积木一样坍塌下去，浓烟和火焰腾空而起。但我的喜悦还没持续两秒，就看到一个燃烧的身影从废墟中爬了出来——是那个怪物！它半边身体都被炸烂了，却仍然活着，对着天空发出刺耳的嚎叫。
"它...它在召唤什么？"陈芊芊颤抖着说。
远处立刻传来回应般的嚎叫，此起彼伏。更可怕的是，原本向江南基地移动的尸潮突然转向，开始朝我们这个方向涌来！
"妈的，它能控制其他丧尸！"我终于明白了这个实验体的真正恐怖之处，"快走！趁它们还没合围！"
我们找到一辆停在路边的摩托车，幸运的是钥匙还插在上面。陈芊芊跳上后座紧紧抱住我的腰。发动机轰鸣着冲出去时，最近的丧尸离我们不到二十米。
驶出两个街区后，我冒险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怪物站在疾控中心废墟的最高处，燃烧的身躯在夕阳下如同恶魔。最令我毛骨悚然的是，它似乎正对着我们离开的方向，没有眼皮的眼睛一眨不眨......
陈芊芊把脸埋在我背上，她的泪水浸透了我的衣服。我单手驾车，另一只手握紧了从实验室带出的硬盘——那里存储着我们用命换来的真相。
夜幕降临，摩托车在废弃的公路上飞驰。远处，江南基地的方向依然火光冲天。我不知道那里是否还在坚守，也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多少像P-001这样的怪物。但我知道一件事：这场灾难绝非天灾，而是人祸。
而有些人，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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