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打打闹闹到了小区门口,最终以许简薄的一脚结束,离别前二人不记前嫌加了微信。龚子涵的账号和名字都很有特色,一张白纸和一个点“·”。许简薄感觉自己都不用特意写备注了,一眼瞅过去就知道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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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从窗外投进客厅,雪白干净的墙壁反射出暗暗的光晕,许简薄打开灯,放下书包靠在沙发上,头往后一仰,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反应。
自从奶奶去世后,家里就冷清了许多,婆孙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如今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连奶奶最后一面都没见着,这一年以来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自己,缓缓闭上眼睛,意识渐渐模糊,他从梦中回头,竭尽全力抓住那道身影,四周空间不停地颤抖,无数魔抓伸出,将他活生生地拖进不见天日的深渊里,他扯着嗓子沙哑地吼叫,坠地越来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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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县城的节奏慢,五点钟的街上没什么人,外面夜空还是漆黑一片,早餐店的老板,历经三年摧残的高三生学生也才醒来。
天空星辰璀璨,小区灯火星星点点。许简薄睁开眼睛 ,脸色不是很好,瞳孔深处带着对梦魇的恐惧,片刻后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进洗手间,水龙头开到最大,舀着水狠狠搓脸。
许简薄打开手机看到了龚子涵发的微信,昨夜一点多发的,简简单单一句话“谢谢你,星期一给你带早点,晚安!”
许简薄眼神微微闪动,看不出是什么情绪,犹豫片刻,点开那个叫“·”的对话框,回了一个字:嗯!
手机微震,龚子涵很快回复:起来这么早啊!我在你小区附近楼下,晨跑吗?
许简薄觉得自己的手很欠,闲着没事干跟他去晨跑?可惜大脑没跟上手的速度,“好”字已经发出去了,对方很快回了消息,没给他一点撤回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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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四处掠过树梢,发出悠远的嘶鸣,街道四下寂寥,许简薄穿了件外套出了小区门口。
夜幕未退,街道灯光黯然。身材高挑的少年单手插兜站在路灯下,目光如炬,四处眺望,看见小区门口踏步而来的身影,挥了挥手,大步走了过去。
“五点晨跑,你脑子是不是有病”许简薄忍不住怼他。
龚子涵轻笑:“彼此,跟着我出来的你脑子也不怎么样”。俩人从小闹到大,对方是什么德行自然清楚不过,若是哪天他俩能够心平气和地交流,那才是真的有病。
龚子涵戳了戳许简薄的肩膀,“走啊 ,带我熟悉熟悉,几年不来,啥都变了,旧城区的那家老包子店的招牌包子馅都减了一半,以前卖包子那老板老跟我吹,他家包子货真价实,四十年不变量。”
“他说的没错,馅少了皮厚了,总量还是没变的。还有一点,旧城区现在改名为金茂商业区了,合着你回来几天还不识路, 专在这逮我给你带路是吧?”许简薄毫不客气嘲讽。
龚子涵: “别往你脸上贴金,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爸爸我就住这”
许简薄:……
龚子涵:“不是,你什么表情啊,嫌我碍眼啊?”
许简薄:“几年不见有长进啊 ,挺有自知之明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叔能忍婶都不能忍,龚子涵忍不住了,一巴掌呼过去,撒腿就跑,“快来啊,儿子,爸爸带你去喝奶。”
“龟儿子,你找死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