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补习,开始变得异常枯燥,芊芊展现出来的学识,让裴恒发现他没什么可以教的了。
四书五经芊芊都能理解,诗词歌赋也是信手拈来,计算用的九九歌更是倒背如流,除了书写还有些差之外,琴棋书画却一窍不通,不过这些都不用考,也就没借口教。可要让芊芊长时间的坐在书房里练字也不行,因为她写不了两笔就会去梦周公,偶尔认真起来还能看得过去,但大部分时间都很随意。
裴恒试着劝诫过,“倘若将来,你当了一城之主,这字是不是有些拿不出手啊?”
“能看明白就行了,写得再漂亮也不能拿来卖钱。”这是芊芊的回答,“我若是城主,谁敢说我的字丑,我就是写成鬼画符,也能叫人装裱起来,供后世子孙瞻仰。”
想起当时的情景,他与芊芊相视而笑,讨论起了怪力乱神,真是别有趣味。裴恒越想,心里越发不是滋味,认为他再留在月璃府也没什么意义,始终名不正言不顺,让他每天看着韩烁和芊芊欢声笑语的甜蜜腻味,实在是难受。所以他打算提前结束补习,只有回府之后,他才有底气跟芊芊表明心迹,或者说追回失去,而不是现在这种寄人篱下、身为人师的身份。
有此想法,还是因为那天他哀怨过后,看着芊芊送的琴,想起了芊芊说的‘见面礼’三个字,这是把他当成老师在看待的,并不是平等的朋友关系,更何况还是韩烁花的钱,现在再看那把琴,反而觉得别扭。
可一旦现在离开,这种单独相处的机会也就没有了,想要重新来过,似乎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因为他还不清楚芊芊对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如此这般患得患失又思前想后,裴恒没了主意,便把想要提前回府的事告诉了苏子婴。
苏子婴边奉茶边试探着询问:“公子为何如此着急要走?城主不是交代要补习一个月吗,还差十来天呢。”
“芊芊天资聪慧,已经学得很好了。”说起芊芊,裴恒不自觉地笑了笑。
这才多长时日,就学会了?苏子婴很是狐疑,三公主不是大字不识吗,难道是想作弊?他脑子里一转,开口劝道:“可是外人不知这些啊。他们也许会认为,三公主已经蠢笨到,连公子你都放弃教导了呢。”
“子婴,说话怎可没了轻重。”裴恒很是生气,蠢笨这个词是怎么安到芊芊头上的,明明真正蠢笨的是那些个爱嚼舌根的人,他自己也是个蠢笨的,听信了那些舌根之言。
“小人说错话了。”苏子婴立刻闭了嘴。
“芊芊有句话说的对,世人的眼光不必在意,自己的人生不是过给别人看的,等芊芊参加完擢考,他们便会知道曾经的误解有多深。”光是念着芊芊的名字,裴恒复又开心起来。
苏子婴察言观色的琢磨出,裴恒在想走和想留之间犹豫着徘徊。很好,只要有破绽,就还能转圜。“只可惜,三公主现在一心都扑在韩少君身上,也不知那韩少君有什么好的,玄虎的男人都这么爱吃醋吗?他把三公主看得也太紧了,不像是喜欢,倒像是监视。”苏子婴整理着茶杯,看似无意的一阵碎碎念。
“你说什么?”裴恒有些吃惊。
苏子婴假装慌乱地俯首认错,“公子,小人又说错话了,监视什么的,是小人……小人胡说的。”
“胡说的?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看到什么了?”裴恒一脸焦急的问道。
“没有、没有,小人就是这么一猜。”苏子婴连连摆手,“因为两城历来不合,小人才觉得韩少君对三公主未必是真心。当初他来时身体不好,依附着三公主显得百依百顺;现在身体好了,样样指手画脚,好像他才是月璃府的主人,小人是看不过眼,才这么说的,总觉得韩少君有别的意图。”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更要早些回府才行,裴恒若有所思的自说自话;转念又想,城主让他住近月璃府,难道是想让他发现点什么?所以,招他去问话时,才问得那么仔细?
见裴恒老僧入定般没了反应,苏子婴轻声喊了句‘公子?’
“哦,你先去歇着吧,我再想想。”
苏子婴退出房门,回看了一眼,不管裴恒是走是留,他都得赌一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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