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慕家

玫瑰症候群

“无所不知的神明大人啊，我死后，会有人手捧玫瑰来为我吊唁吗？”——白稚

***

七月初。

热浪翻涌。

京城慕家。

如果说白稚的童年是在实验室和疗养院度过的话。

那么，她的后半生，大概就要在这里定居了。

看着面前欧式装修风格的大别墅，少女柔软稚嫩的小手攥紧了书包带。

因为惊慌，而用力到骨节发白。

耳畔，母亲杨宁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一会儿我先进去，等到张嫂叫你的时候，你再进来。”

“记住，等进门的时候，一定要像叔叔和哥哥问好，不要一声不吭，这样会显得你没有礼貌，懂吗？”

白稚刚从伦敦回来，对周遭的一切还很陌生。

面对母亲严厉的教训，她不知所措地抿着红润的唇，乖巧点头。

杨宁见她这副唯唯诺诺的模样，也没说什么。

只是不满地啧了一声，踩着高跟鞋进门。

“砰。”

门被重重关上。

周围没有人。

白稚低头看着脚尖，脑袋里满是疗养院阿姨临走前跟她说的话。

“禾禾，等到了母亲身边，一定要开心啊。”

禾禾，是疗养院的阿姨们给她取得小名。

是她名字里“稚”的偏旁部首。

她很喜欢这个昵称。

一想到疗养院阿姨们温暖的笑容，白稚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一阵风来。

光点循着风的方向摇晃到白稚的脚尖。

她忍不住寻着光的轨迹抬头，看向门前那棵大树。

阳光透过晃动的树叶间隙，洋洋洒洒地在地上渲染。

金黄色的小圆圈时明时暗，像极了在黑夜中眨眼的小星星。

是光。

白稚伸出手，想触碰那缕光。

交汇的一霎那，阳光瞬间包裹了整个指尖。

暖意不断翻涌。

白稚有些胆怯。

时隔多年，她终于从那片漫无边际的黑暗中逃了出来。

可是，早已习惯了黑暗的她，又该如何在阳光下生存呢？

“啪嗒！”

脑袋好像被什么东西砸中。

白稚瞬间回过神，望向砸她小脑袋的“罪魁祸首”——

是一个被人揉得皱巴巴的纸团。

打开一看。

皱巴巴的纸团里，写满了泰戈尔的十四行诗选段：

我的缄口的诗神只脉脉无语；

他们对你的美评却累牍连篇，

用金笔刻成辉煌夺目的大字，

和经过一切艺神雕琢的名言。

我满腔热情，他们却善颂善祷；

像不识字的牧师只知喊“阿门”，

去响应才子们用精炼的笔调

熔铸成的每一首赞美的歌咏。

听见人赞美你，我说，“的确，很对”，

凭他们怎样歌颂我总嫌不够；

但只在心里说，因为我对你的爱

虽拙于词令，行动却永远带头。

那么，请敬他们，为他们的虚文；

敬我，为我的哑口无言的真诚。

纸团的一角被染上扎眼的红。

白稚抬眸，想看看究竟是谁的手笔。

二楼卧室的窗忽地被关上。

循着声响，白稚看到了一个背影。

雪白的衬衫，清爽的短发。

是一个少年。

只是，他孤身一人的身影难免叫人心疼。

白稚词汇匮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的落寞，只是静静地凝视着。

她看得出神，似是想到了什么。

或许，她应该称那个少年一声“兄长大人”。

一秒 两秒，三秒……

“白小姐，进来吧。”

张嫂的声音响起，催促着她赶紧进屋。

白稚猛地回神，鬼使神差般地再次望向那扇玻璃窗。

窗边哪还有什么穿着白衬衫的少年？

有的只是窗外细碎的风。

和窗内微微摆动的蓝色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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