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自画面出现后沈慎就心知要遭，见陆太冲一有动作，立刻侧身躲过，一边恼怒道，“三哥，你做什么？”

　　“做什么？”一剑不成，又是一剑，陆太冲拿剑指着他，“就让我今天劈了你这个混账。”

　　“我怎么了，我？”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陆太冲气急，提着剑追上沈慎，两人就交起手来，边打边说，“我以前还只当你脑子差根筋，说话直了点，心底还是不错的，没想到居然又蠢又毒。”2

　　沈慎本来还挺心虚的，也多是应付了事，但陆太冲这副不依不饶的样子，也令他打出火气来了，“我怎么毒了，人又不是我杀的，给他报了仇不就完了吗？”

　　“报仇？”陆太冲停下来，脸上肌肉抽动得厉害，指着沈慎的剑微微颤动，“泰山派几条人命，就轻飘飘的报仇就完了？”

　　“不然呢？”沈慎也觉得陆太冲不可理喻，为着了个外人跟自家兄弟翻脸，“难不成你还要我抹了脖子，到地底下去给他陪罪吗？”

　　看着由此犹不知悔改为何物的沈慎，陆太冲只觉得心下悲凉，“你竟然是这么想的吗？”

　　沈慎绷着脸没有说话，眼神倔强地盯着陆太冲。

　　陆太冲看了他半晌，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直把沈慎笑得一头雾水，高崇表情难看，却一言不发，张玉森摸着张成岭的脑袋，同样没有说话，但脸上却牵起一个自嘲的弧度。

　　秦怀章还沉浸在周絮那一脑门的官司里，实在是提不起精力再管其他，龙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觉得这一次他们几人的交情怕是真的要走到头了，又觉得十分萧瑟。

　　神医谷三人和容炫都绷着脸，看不出什么异样，但都格外地沉默。

　　他们不能说沈慎、高崇的做法有错，不过是为各自的利益罢了，然而那些脱口而出的话未免太过于凉薄了些。

　　一个把五湖盟利益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为了五湖盟能做出什么事来也不奇怪了。

　　一向爱看戏的人，此时却提不起任何兴趣，眼神只略略往那边扫了一眼就收了回来，专心看着半躺在他腿上的人，在意的是这人怎么还不醒？

陆太冲笑了一阵，终于止了笑，将剑收归入鞘，冷冷的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以后……”说到此处他顿了顿，顶着高崇阴沉脸色和沈慎不敢置信的眼神，张玉森的沉默，十分艰难地把话补完，“以后，大家就各自安好吧！”

　　“三弟，你说的是什么话？”高崇似乎没想到陆太冲真敢这么说，惊怒之下声音都破了，眼神中又夹杂着愤怒与痛苦。

　　沈慎也茫然了，不敢置信地叫了一声，三哥，“你不要我们这些兄弟了？”

　　在他看来，不过是兄弟之间拌几句嘴罢了，何至于此？

　　说出那句话，陆太冲也不大好受，毕竟这么多年的兄弟，弄成这样，心里哪有不难过的？

　　事到如今，五湖盟还在，可五姓兄弟的情谊还能毫无芥蒂地继续下去吗？他做不到。

　　与其勉强绑在一起，维持着虚假的面子情义，不如各自安好。

　　惨淡地笑了一下，“大哥就这样吧！”

　　高崇额上青筋爆起，牙齿咬得死紧，虎目圆睁，“三弟，五湖盟几百年的情谊，你说不要就不要了？你……”

　　不等他把话说完，陆太冲就出言打断，“我没想忘，也不会忘，知道五湖几百年来守望相助，以后不会变，只是……”

　　他哽咽了一下，到底没把那绝情的话说出口。

　　沈慎一脸呆滞，似乎没有想到，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了呢？

　　高崇死死地盯着他，仿佛希望对方还能回心转意，而半晌之后他却颓然地发现陆太冲心意已决。

　　他又去看张玉森，却见对方一直沉默着，就连陆太冲说出那样的话，也没有任何表示。

　　有时候，沉默也意味着默认。

　　高崇的心就是一沉，他不由地又低低叫了一声，“四弟？”

　　这下子其余三人也都一同看来。

　　沈慎一脸焦急，陆太冲眸光沉沉，高崇一脸强自压抑的怒意。

　　张玉森放在张成岭肩上的手指轻微而又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他感觉到父亲的痛苦，无声地抿紧了唇，没有吭声，只是用力地回握住张玉森另外一只手。

　　其实对于五姓兄弟的决裂他并不意外，只不过因果变了罢了。

　　如此过了半晌，就在众人以为他不会说话时，他开口了，“大哥，我们兄弟二十几年，以往的情义做不得假。五湖盟只要在一天，先辈们立下的规矩就不会改变，但是其他的，容我这个弟弟自私一回吧！”

　　“规矩？”高崇惨淡一笑，那一瞬间自诩铁铮铮的七尺男儿也双目泛泪，嗓子颤了两颤，喉间仿佛塞了一团炭火，“好！无论你们怎么想，但我高崇对兄弟的情义是不会变的。”说完坐下，背过身子不去看那两人。

　　张玉森和陆太冲冲着高崇深深一礼，礼数周到也带着决绝。

　　“四哥！你也不要兄弟了吗？”沈慎惶恐不安的叫了出来，“三哥，四哥，你们知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为了一个外人，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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