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
费斯特那一句喝斥,算不上“责骂”,更远远赶不上“恶语”。但对乌克娜娜来说,却也的的确确给本来满心欢喜的她浇了一盆凉水。如当头棒喝,将她逼退回小心翼翼的阶段。
乌克娜娜的怏怏不乐,费斯特自然没有错过,他顿时也有些后悔。
虽是入夏,但夜仍旧沉如水。费斯特指尖都泛起凉意,更莫说乌克娜娜淋过雨又跑来吹了半宿风。
他心下更是愧疚,皱紧了眉看着面前垂首不再言语的小姑娘,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双方相顾无言,无声对峙,莫名陷入两厢尴尬的境地,似乎风的呼吸也轻了许多。
风虽悄悄过,树影却婆娑,墨色的树叶也跟着发出“沙沙”的声响,但这微声很快就被几个连续打出的喷嚏掩盖。
费斯特的心提了起来,又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他终于找到机会开口,“我不是嫌弃礼物的意思。你送的礼物很好,没有生日蛋糕也可以。本来生日不生日的,对我来说,和其他日子没有什么不同...”
在这多事之际,他真的不在意这些琐碎,更何况这也应该是他“第二次”过十五岁的生日,就没心思去说了,这话也不过是实话实话。
不过乌克娜娜听来,便显得她有些自作多情。她顿时更气闷了,只是碍于“不惹过生日的人生气”的想法,她仍旧选择拼命忍着。
她抬头面上已经不见其他表情,语气冷硬地打断了费斯特的话。“那这样明天也省事儿了,如果您没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免得打扰您这个萌骑士队长休息。”
话落,她也是转身就走,不见一丝拖泥带水。
这般带刺儿的话弄得费斯特也找回了初识的局促感,眉间的疙瘩就没拧开过。他叹了口气,暗骂了一句自己嘴笨。认命地抱着花盆,跨了两个大步上前跟在了乌克娜娜身后。
“我真的不是嫌弃的意思,我真的很高兴你能送我生日礼物。其他人包括我自己,都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也就中午休息间隙学长来给我们送过蛋糕,但他手上也有事,说了两句话就匆匆走了。偏偏他还赶时间,就两句话也没让人听清...所以大家都不记得的事情,你不但记得,还给我准备了礼物,我怎么会嫌弃呢?”
为了避免之前的误会,他这次语速飞快,一点都不像平时不紧不慢的作风。
乌克娜娜终于停下了步子,萦绕心头的委屈和郁闷都似随风而去。丝丝理智回归,知晓是误会了费斯特的为人,不免也有些窘态,转过身呐呐,“我也不应该怀疑你的人品...”
“但是——”她微微偏头思索,面露疑色盯着费斯特,语带不满,“你为什么要凶我?”
乌克娜娜身量步子尚小,费斯特跟得不算狼狈,他也及时地刹住了脚。
他换了个手抱花盆,定定瞧着乌克娜娜。但她仍是理直气壮的模样,触及到他端详的目光,反而故作凶相地回瞪着他,一脸不服输的样子。
二人便又是无声“对峙”的局面,只是气氛却与之前不同。
屋檐旁的灯盏,静静散发着光和热,甚至还有几只蛾和不知名的飞虫煽动着翅膀盘旋在灯下,竟显得有几分温馨热闹。昏黄的灯光,也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