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娜娜的声音放得极轻,似三月里无意吹来的穿堂风,风了无痕。只是窗外飘进的馨香,让人久久沉浸,明白风曾来过。
这话落在费斯特耳朵里,亦是如此。乌克娜娜平淡的语气好似只是在谈论天气一样,但其背后的辛酸苦楚,让他心神狠狠一震。
如果是一般的八岁女孩儿,在这个年纪应该是在长辈怀里撒娇讨巧,跟朋友嬉笑玩闹。至多的忧和愁,或许是没能到手的玩具衣裙,亦或是拌了几句嘴的小伙伴...怎么都不该是乌克娜娜现在的样子。
虽然他也曾因早慧,与同龄人格格不入。但他的家族亲友对他多是支持,便少有人情世故方面的顾虑。而到了萌学园,除了刚成为幻之星时有所迷惘,其余更是顺遂。不过在他迷惘时,还有良师益友左右开导。
所以夸克族于他,是有着着很深的牵绊,是十分重要的家园。他当然可以为了保护这个家园,义无反顾地献出满腔热血,包括生命。
但现在的乌克娜娜,尚不知自己爷爷和夸克族的良苦用心。现在的夸克族对她来说,更多的只是一个可以保护她爷爷和妹妹的存在。而这样的保护,还是有代价的。
她需要远离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二的亲人,只身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她甚至早早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会为了这样一个存在而付出生命...
她接受了这个“公平”的交易,只是仍有所担忧,怕自己过多的“麻烦”,会牵连到心心念念的爷爷和妹妹。
费斯特作为夸克族培养出的未来长老,他无法置喙肯豆基长老的苦心以及长老会其他人的权衡。但此时此刻,他同样也无法忽视小乌克娜娜所承受的委屈。
屋内的时间好像已经停滞,窗边的棠梨花也只是静静伫立。
良久,沉默半晌的费斯特终于从椅子上起身,屈膝半蹲在了小姑娘面前,与之齐平。
他的语气是久违的郑重,“不管你是作为奈亚公主,还是乌克娜娜,辅导你这件事对我来说都不会是麻烦,对学校里的老师来说,就更不会是了。”
他并不想给如今的乌克娜娜灌输什么夸克族的大义,但他必须要让她知道自己绝对不是一个“麻烦”。
怕她不信,他又耐心道,“我可是提前去找老师们了解过了,他们都说你非常聪明和用功,是个很好的学生。而且辅导你这件事,对我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你听过‘温故而知新’吗?”
乌克娜娜抬起了头,双眸如窗外碧空,纯净清朗。不过此时,她的眼里带着明晃晃的疑惑看向了费斯特。
“是中国的一句古语,”费斯特笑了起来,同她解释,“大概的意思是‘温习旧知识的时候,也可以从中得知新的理解与体会’,所以辅导你,我说不定还可以从以前的知识里学到一些新的东西。”
倏忽又似想起什么,他眉头皱起,神情略有几分无奈叹道,“而且因为平时我少有时间跟其他人来往,一些人就猜测我这个‘天才’是不是在吹牛?是不是作弊了?但是如果我都可以来辅导奈亚公主了,那些人知道后...肯定就没话说了。”
“所以,乌克娜娜同学,你看在我们已经算是朋友的份儿上了,就让我来辅导一下你,还击一下那些不好的传闻...好吗?”
不论费斯特之前请示来辅导乌克娜娜的本意是什么,此刻的他只是扬起明朗的笑容,脸上堆满了期待,希望面前的小姑娘同意他的“请求”。
从怕麻烦别人的一方,变成了被需要的一方...这样的转变让乌克娜娜愣了半天,但旋即她原本愁闷的面容霎时笑开,眉眼弯弯似月牙,满口答应,“我们是朋友,当然可以啦。”
只是出于一些小私心,她又笑盈盈伸出了小手指勾了勾,“而且你这么厉害,我也要变得厉害!你可要好好辅导我,不可以不用心...拉钩,盖章——!”
突如其来的孩子气举动,让费斯特一时哑然,不过最后还是认真的跟她拉了勾,承诺道,“好,我一定好好辅导你。”
“不过以前跟爸爸妈妈在地球住的时候,听别人说过什么‘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为了不把你‘饿死’,我们还是一起变得更厉害吧!”乌克娜娜思索片刻,还是补充道。
她明亮的双眸又朝费斯特眨了眨,似乎在说“看,我对你多好”。
费斯特失笑,却也只顾应下。
“好,我们一起变得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