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飞快,自起云峰的那场大战,已过去三年
卓府,书房内。
窗外飘雪,吩咐完今日之事,卓文远忽然胸口一痛,忍不住咳出了声
公子的伤在牢中未曾好生将养,落下了病根,每逢阴天,伤口便会隐隐作痛,尤其是那处,尤为难捱。景木担心道
景木公子,要不让府医过来瞧瞧
卓文远不必,退下吧……
他压低声音,心口处疼得厉害,却还是控制着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景木作揖离开,临走时瞧见卓文远苍白的唇色和额角浸出的冷汗,不禁叹了口气,他心疼公子,却也无可奈何
毕竟,公子症结在于心,非寻常药石可医治,而如今只有公子的病因,却无他的药引……
公子夜夜梦魇,梦中呓语皆是桑小姐的名字,日日醒来,枕上都是湿的
成日除了寻常公务,不是在寻桑小姐的踪迹,就是在追查三年前的那件事情,这几日终是查到些蛛丝马迹,却是在庸城,于汴京千里之外
以公子现在的身子,如何经得住颠簸
忙完公务,天色渐沉,卓文远叫人备好车马,独自出门
年关将近,街上分外热闹
从一家铺子出来,依照卓文远的吩咐,马车径直来到城外一处
雪飘如絮,寒霜满枝,白茫茫一地,卓文远青衣白发,身披深色裘衣,立在墓前
三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里
只因他从未相信她会离开他……
身中数箭,坠落悬崖。圣上体恤,下旨为阿祈立下衣冠冢
起初桑家还会派人去寻,可时日久了,大家好像渐渐接受阿祈已经不在了的现实
可于他而言,只要一日未亲眼所见,他便相信阿祈还活着
这三年来,他从未放弃过寻她,哪怕有一丝线索,他都会亲身前往。可每一次,都是希望落空之后的失望……
卓文远用帕子慢慢拂去墓上的落雪,把买来的烟火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墓前,将它们点燃
许是受了风,喉间涌上一股痒意,又是一阵局促的咳嗽
黑幕下的烟火此起彼伏连绵不断,卓文远直起身子,原本苍白的脸庞因咳嗽而泛红,他唇角微微扬着,眸光轻柔
卓文远你说你喜欢烟花,灯树千光照,花焰七枝开……
卓文远阿祈,烟花我为你放了,你可看到了……
阵阵烟火声中,忽然那道熟悉的声音于耳畔响起
桑祈卓文远你看,好美的烟花!
闻声回眸,恍惚间,他看到桑祈一身鹅黄色衣裙,披着白色狐裘,抬眸去看漫天的星辉烟火,她笑嘻嘻地转过头,眸中含着他的倒映
卓文远阿祈……
卓文远眼中又惊又喜,伸手想要拉住她,可就在触碰的一刹,那道虚影便消失不见
雪依旧纷飞在空中久久未停,那声“阿祈”,随着风雪落下,又埋葬在风雪中
那日回来,卓文远便向朝廷告了假,动身前,去找了严三郎和桑羽,似乎有要事相商,几人在屋里说了许久
大漠风尘滚滚,满目皆是苍凉的黄色
车行半月,一路收获颇丰,眼见庸城将近,卓文远脸色愈发沉郁,景木在前头驾着马车道
景木公子,天色已晚,咱们还是先寻个地方落脚吧
见卓文远神色疲惫,状态不是很好,闫琰抢先道
闫琰卓兄,既然快到了,那不必急于一时,今日找个地方休整一夜,明日进城也好
得了卓文远默许,一行三人,往庸城城外村落的方向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