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七夕】樱约

七月初七，花仙国的夜空格外澄澈。

艾瑞曦翻阅完最后一本书时，窗外已亮起星星点点的河灯。她揉着酸涩的脖颈站起身，走到露台上。花仙国的护城河上漂满了祈福的纸灯，像是倒悬的星河。

“殿下。”

穆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艾瑞曦回头，看见她的精灵王正站在屏风旁，手中捧着一支新折的染井吉野樱。月光洒在那身银白的精灵王装束上，整个人像从画卷里走出来一样。

“今日是什么日子，怎么想起折花了？”艾瑞曦接过花枝，桃粉色的眼眸染上笑意。

穆瑶的耳尖微微泛红：“七夕。”

“嗯？”

“人间说七夕是……有情人相会的日子。”穆瑶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想……殿下或许喜欢。”

艾瑞曦低头看着手中的樱花枝，忽然想起，这位活了千年的精灵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懂得这些的？大概是某次她去人间游玩，回来随口提了一句七夕庙会的热闹，就被这人记在了心里。

“所以你是特意约我？”艾瑞曦靠近一步。

穆瑶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如果您有别的安排……”

“有。”艾瑞曦打断她，将樱花枝别在发间，“我的安排就是和你一起过。”

月光洒在她们身上，像是给这个夜晚镀了一层银色的温柔。穆瑶怔怔地看着艾瑞曦，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七夕夜——那时她们去了异世界，做了糖画，放了花灯……

那时她只是默默地陪在身边，以为这就是全部了。

“在想什么？”艾瑞曦轻声问。

“在想那年七夕，殿下放灯的样子。”穆瑶的唇角扬起极淡的弧度，“那时的您，眼睛很亮……”

艾瑞曦也笑了：“你记得真清楚。”

“关于您的事，我都记得。”

这话说得太过自然，像是倾诉了千百遍。艾瑞曦看着她月光下柔和的脸庞，心中涌起一阵温热的悸动。

“穆瑶。”她忽然喊她。

“嗯？”

“你喜欢我多久了？”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穆瑶愣住，异色双眸在月光下闪烁着，像是在整理千年的记忆。

“……我不知道。”

“不知道？”

“喜欢这件事，不是突然发生的。”穆瑶轻声说，“它像是樱花盛放，不知不觉就漫山遍野了。”

艾瑞曦怔住，随即弯了眉眼：“穆瑶，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大概是因为殿下教得好。”穆瑶微微倾身，“殿下教会我什么叫喜欢，什么叫牵挂，什么叫……”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什么叫想和一个人一直在一起。”

夜风吹过，掀起艾瑞曦的发梢。她伸手勾住穆瑶的衣角，将人拉近了些。

“那今晚，你想做什么？”

穆瑶看着她发间的樱花枝：“我想带您去看灯。”

护城河的堤岸上，已经聚了不少人。穆瑶早就在河对岸的樱树下备好了花灯——两盏，一盏樱花纹的，一盏冰晶纹的，并排放在青石板上。

“去年七夕我来这里放灯，”穆瑶蹲下身，将花灯轻轻推入水中，“许了个愿。”

“许了什么？”

“希望殿下平安喜乐，永远任性。”

艾瑞曦在她身边蹲下，也将自己的花灯放入水中：“那今年呢？”

穆瑶转过头，月光下她的眼睛格外明亮：“今年不放了。”

“为什么？”

“因为愿望已经实现了。”她轻声说，“您就在身边，这就是我最想要的了。”

两盏花灯顺着水流缓缓漂远，一粉一蓝，在满河的星火中并不起眼。但在穆瑶眼中，那是她漫长的千年光阴里，最圆满的一刻。

回宫的路上，艾瑞曦忽然停住脚步。

“穆瑶，背我。”

“殿下……”

“七夕嘛，”艾瑞曦理直气壮，“今日我最大。”

穆瑶无奈地蹲下身，让艾瑞曦趴上她的后背。银白的长袍与冰蓝的衣摆交织在一起，月光将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重吗？”艾瑞曦问。

“不重。”穆瑶稳稳地向前走，“您很轻。”

“那以后每年七夕都背我？”

“……好。”

艾瑞曦将脸埋在她颈窝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樱花香，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安宁。

“穆瑶。”

“嗯？”

“我也喜欢你。”

脚步顿住了。穆瑶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艾瑞曦以为她不会回应了。然后她感觉到，精灵王的手臂轻轻收紧了些，声音里带着微微的颤抖：

“……殿下，这是我千年以来，收到过最好的七夕礼物。”

艾瑞曦笑了，笑声在夜风中轻轻散开。她抬头看天上的星河，忽然想起当年那个不情不愿和自己缔结契约的精灵王，如今这个人却已经学会了说情话，学会了准备花灯，学会了在月光下接住她的所有任性。

“穆瑶，我们回家吧。”

“好。”

月光温柔地洒在回家的路上，她们的影子依偎在一起，像是融成了同一个人。

远处又有人放起烟花，在夜空中绽开绚烂的光华。穆瑶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稳稳地背着她此生最珍贵的人，一步一步走向灯火温暖处。

那年七夕的花灯，两盏都顺水漂到了很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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