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樱落的伞尖直直朝艾瑞曦袭来。艾瑞曦在躲避时，对上了穆瑶，不，或者说这已经不是穆瑶了，她对上了这个"穆瑶"的眼睛，冷漠，疏离，平静如死水。
还有眼底闪过的一抹暗红色的杀意。
看来，穆瑶已经完全黑化了。
“这就是你不愿意告诉我的原因？因为需要取我的心头血是吗？”
直到这时，艾瑞曦才明白了一切。
“穆瑶，你这个……笨蛋。”
“穆瑶”纵身跃到最大的那棵黑樱树的枝头，居高临下的望着艾瑞曦，冰冷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樱林，“我不否认，她的确是个笨蛋。”
“明明只需要你的心头血就好了，她却不愿意告诉你，只是因为取心头血的过程会让你痛苦，真是愚蠢。”
“不过还是得谢谢她的愚蠢，不然我也不可能占据她的身体。”
“你到底是谁？”艾瑞曦抬眸，对上她的眼睛，这个让她感到如此陌生的眼睛。
“我是谁？哈哈哈哈哈哈，看来你还是没有明白啊，我的公主～” 枝头上，“ 穆瑶”缓缓落在地面，一步步朝艾瑞曦逼近，艾瑞曦却一动不动，像是笃定了穆瑶不会杀她——如果她还是穆瑶的话。
“我就是穆瑶，只不过…我是穆瑶一直以来压抑的阴暗面而已。所以，无论是你看见的这个‘穆瑶’，还是之前那样温柔待你的‘穆瑶’，都是我。”
“她不愿意告诉你的，就由我来告诉你吧。为什么她的精元会被污染，为什么她宁愿自己抵抗也不愿寻求你的帮助，还有这一个月，她究竟是怎么过的……”
“穆瑶”的眼眸依旧冷漠到近乎绝情，但艾瑞曦却看见了那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悲伤？。
“精元污染的源头是在一个月前，你还记不记得，那日她为保护你，被敌方的一支箭射中？”
“穆瑶”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暗光，她在压抑自己想冲过去杀了艾瑞曦的冲动。
艾瑞曦顿悟，她知道穆瑶为保护她被那支箭击中，但她事后检查过，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却没有伤及穆瑶。
“如果你想说是因为那支箭，很遗憾的告诉你，并不是。那支箭我检查过，并没有伤害到穆瑶的身体。”
“你说得对，的确没有伤害她的身体，那本源呢？你有没有检查过？”
“！！！”艾瑞曦先是震惊，然后思考，最后反驳。“不可能，精元是精灵王的本源之力，不可能有直接伤害本源的法术！”
“所以那支箭并不是直接伤害，而是慢慢渗透。最开始，是那日初雪。”
“穆瑶”冷静地说道，语气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箭上所蕴含的，是能够吞噬一切的深渊之力。而那支箭，透过皮肤，正中她的精元。”
原来这才是……
“原来，这才是……”艾瑞曦的眼泪无声滑落。
“没错，这才是……精元污染的真相。”
“穆瑶”冷声补充道。
“她明白精元污染只能用你的心头血救治，但因为会对你造成一定程度的伤害，所以她拒绝向你做任何解释。‘如果你知道的话，一定会自责吧’，我猜，她大概是这么想的。还有，她不想成为你的负担。真是够蠢的，明明你才是她的负担，如果不是你，她根本不会伤及根本，不过如果不是你，我更不可能……占据这副身体。”
“说起来还得感谢你啊，艾瑞曦。感谢你释放了我，释放了她压抑的情绪，我才终于……能够支配她的一切。”
“穆瑶”缓步走近，手中的樱落呈攻击状态，随时准备进攻。
“我尊重她的意愿和契约的意志，不伤害你，但可没有说…不能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樱落对准艾瑞曦手中的精元，伞面在空中旋转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伞尖几乎贴着艾瑞曦的手边掠过，试图以一股巧劲将精元弹开。
但精元被艾瑞曦牢牢攥在手中。
樱落再次回到“穆瑶”手中，这一次，樱落的伞面完全展开，伞面上本该是粉白樱瓣的图案，此刻完全化作黑樱，就连用樱枝做成的伞骨，也化作深邃的墨黑。
“你不配拿着它，把精元给我！”
“你更不配，占据她的身体！”艾瑞曦闪身绕到“穆瑶”身后，指尖触碰到“穆瑶”的瞬间，冰晶如狡猾的蛇缠绕上她的身躯，将她禁锢在原地。
然而艾瑞曦的法术在“穆瑶”看来犹如蚍蜉撼树，毫无威力。“穆瑶”抬眼对上艾瑞曦那双灰粉色眼眸，手中的樱落瞬间脱手飞出，尖锐的边缘在艾瑞曦脸上划开一道狰狞的伤痕。
同时，契约的反噬开始发作，因为刚刚那一下，她伤到了艾瑞曦。
“该死的契约！”
“穆瑶”半跪在契约阵中，契约的反噬让她的脸色逐渐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她全然不顾，只是想要拿到艾瑞曦手中的精元。
“你这么想拿到精元，是因为有了精元后，你才是完整的你，对吗？”艾瑞曦蹲下身，手中的精元就在“穆瑶”近在咫尺的地方，可她够不到——契约的法阵限制了她的行动。
艾瑞曦再次对上了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但这一次，她从那双眸子里面，读出了“绝望”。
这让艾瑞曦的心脏狠狠一抽。
“你不想知道这一个月来，她是怎么过得吗？”
“穆瑶”嗤笑，那笑声如嘲讽一般。
艾瑞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等待。
但她也有心理准备。
“每晚，她都试图压制那股黑暗的力量，可每次，她越是压制，力量的反抗就越强烈，缓慢而致命的侵蚀她的精元。精元的侵蚀并非简单的消耗，而是直击本源的折磨，而她则如百剑穿心般痛苦！艾瑞曦，你知道她这一个月是怎么过来的吗！”
“穆瑶”的话如一根根针，毫不留情的扎在艾瑞曦的心脏。
“艾瑞曦…她好疼啊，她撑不住了…那股邪恶的力量就要把她吞没了，你知不知道！”
一瞬间，艾瑞曦仿佛看见了每个夜晚，那个精灵王试图压抑力量的痛苦，仿佛看到了她疼的止不住颤抖的肩膀，看到了鲜血在地板上留下的一道道血痕，看到了粉蓝色眼眸中不断闪烁的暗光，看到了那颗……被污染，却依然竭力反抗的粉白色精元。
“可你呢？你是怎么做的？你选择了漠视！你选择了旁观！你为什么不帮她？她为你付出那么多，精元，甚至是生命！而你呢？你又为她付出过什么！”
“对不起……”一句轻声的歉意，却饱含了艾瑞曦所有的“对不起”。
“对不起，我没能早点发现。对不起，让你这么痛苦。对不起，不该让你一人承受这些，对不起……”
艾瑞曦缓缓蹲下身，轻轻抱住契约阵中的“穆瑶”，她的脸色因契约反噬而苍白，嘴角渗出血迹，却在被艾瑞曦抱住的一瞬间，全部消失。
“但是……”她轻声说，眼泪滑落，“除了对不起，还有谢谢你，谢谢你，穆瑶，一直守护着我，谢谢你，为我付出的一切。”
“现在，该让我为你付出些什么了。”
“穆瑶”的心不知道为什么咯噔一下，她的眼神依旧冷漠，但还多了一丝……震惊。
“你真的要用心头血救她？”
“嗯。”
“心头血一旦取出，你会元气大伤，至少需要休养一年，而且如果失败，到时候不止是你，连她都会……”
“穆瑶”没有说完，但艾瑞曦懂了。
会死。
—————————未完待续
估计下一篇【黑樱】就完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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