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轻轻合上,将门外的说笑声隔绝在外。喧闹如同退潮的海水缓缓散尽,偌大的保健室,刹那间只剩下谜亚星与姜辞两个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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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压抑的后怕、惶恐与心疼在此刻冲破防线,谜亚星再也撑不住,他伸手,近乎颤抖地用力抱住姜辞,滚烫的情绪几乎要将他吞噬。

“我知道你为了救我不要命的时候你知不知道我心有痛我的心快碎了你知道吗?”

“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了,你还要我再承受一次失去你的滋味吗,辞宝。我真的不想……你有没有片刻,考虑过我的感受……”
姜辞从来不曾见过这般失控、近乎歇斯底里的谜亚星。酸涩汹涌地涌上眼眶,泪水很快氤氲了她的双眼,顺着脸颊悄悄滑落。
“那你知不知道宣布你死亡那一刻我有多绝望,阿星……”

望见姜辞泛红湿润的眼眶,谜亚星瞬间慌了神。他慌忙抬手,笨拙地替她拭去滚落的泪珠,语气里满是慌乱与懊悔。

“我错了,我错了,小屁孩。那一刻我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件事——我不能让你受伤。哪怕代价,是拿我自己的性命,去换你好好活着。”
姜辞埋在他肩头,单薄的肩膀微微颤动,压抑的情绪像细密的雨,悄悄漫了上来。
“可我不要这样的结局。我只想你好好活着,活得轻松快乐一点,别总是胡思乱想,把自己困得敏感紧绷,阿星。”

谜亚星手臂骤然收紧,他低头,轻柔一吻落在姜辞的额头,指尖缓缓摩挲过她柔软蓬松的发梢,温柔得仿佛捧着一碰就碎的月光。

“我的年年只需要平安快乐,不必去背负圣女那份沉重宿命。那些光环与责任,我从来都不想要。我只求你,可以无忧无虑地,只做你自己。”
谜亚星伸手,轻轻放平她身后的枕头,小心翼翼扶着她缓缓躺下。他熟稔地侧身卧在她身侧,伸出手臂,稳稳将她揽入怀中。

“辞宝你不知道你在我才能开心,你不在我怎么安心快乐。”
姜辞静静贴靠在他胸口,耳畔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叩击着她的心弦。
她早已经窥见属于自己的未来,圣女的使命仿佛一道枷锁,或许注定让她只能短暂停留于这个世间。心事如沉沉迷雾笼罩着她,姜辞不敢直视谜亚星,更不敢坦然回应这份滚烫深情。可在此刻,慌乱同样席卷了她。谜亚星隐约察觉到她藏起来的心事,他打心底不愿看见姜辞独自背负一切,孤身煎熬。
姜辞依偎在他怀里,抬起一双湿漉漉水灵灵的大眼睛,静静望向谜亚星。
“阿星,你这样我会舍不得的……”

谜亚星闭上双眼,鼻尖轻轻蹭过她柔软的发丝,一声轻叹闷闷落在她的发顶。

“那就不要放开,我也要牢牢抓住你。”
午后暖融融的阳光顺着玻璃窗缓缓流淌而入,将两道相拥的影子温柔地揉叠在一起。姜辞轻轻闭上双眼,心底那份对宿命的恐慌,如同沉甸甸的石块,被她悄悄咽回深处。
“但愿我们,真的可以如愿。”

倦意席卷而来,两个人依偎在一起沉沉睡去。另一边,方才从保健室退出来的五人,各怀心事,正要分道扬镳,各自回去休整。就在这时,艾格妮丝忽然停下脚步,眉宇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纠结。

“等等。”
其余四人满心疑惑,脚步齐刷刷顿住,转头望向她。

“怎么了艾格妮丝?”

“我们前往古堡一事,要不要瞒着小乖?今天她已经问起昏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了。”
往事如同潮水汹涌翻涌,几人的脑海里不约而同浮现出那段记忆。他们窥见了姜辞满目疮痍的过往,见过小小的她,眼睁睁看着至亲倒在自己面前,那份绝望足以冻住呼吸。没有人忍心,让姜辞知道,他们早已知晓了她深埋心底的伤痛。
焰王当即眉头紧蹙,眼底翻涌着强烈的保护欲,语气笃定,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这必须要瞒着她!”
艾瑞克轻轻垂落眼帘,温和的嗓音之下,藏着化不开的心疼。

“以阿辞的性子,一旦知晓我们冒险前去古堡,一定会把所有过错揽到自己身上。说到底,她还只是一个孩子。能多一分快乐,便不要让她多一分沉重。圣女这份宿命重担,无论落到谁身上,都太过煎熬。”

“阿辞不愿意提起那段过往,那我们所有人,就都不要主动提起。”
听完这番话,几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艾瑞克、欧趴、焰王与艾格妮丝,四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帝蒂卡身上。
帝蒂卡被四道视线直直盯住,不由得微微一怔。

“不是你们看着我干嘛?”
四人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望着他,眼神意味深长。帝蒂卡瞬间读懂了他们心中的顾虑,连忙举起手做出保证。

“你们该不会担心我会说漏嘴吧?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告诉她,我保证!”

“再说,那些关于阿辞的往事,我本来就一无所知。”
得到承诺,四人才放下心来,分头转身离开。帝蒂卡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下来,转身缓步离开,准备回去调整状态。
另一边,欧趴并没有回宿舍休息,而是独自待在魔药学教室里。
茱莉叶静静立在窗外,目光牢牢锁着窗内的身影。欧趴俯身调配魔药水,眉宇时而紧紧蹙起,仿佛被千斤心事压住,转瞬又眉梢舒展,漾开浅浅笑意。他的情绪像起伏不定的潮水,不由自主牵动着茱莉叶的心。可保健室那一幕不断在脑海翻涌,她清清楚楚看见了,欧趴望向姜辞时,眼底盛满独一份的温柔,那份滚烫柔软,从来不属于自己。

(姜辞醒来我不知道我该开心还是该不开心。)
回忆汹涌地漫上心头。姜辞昏迷的那段日子,她一度以为,自己和欧趴之间的距离正在悄悄靠近。那时的欧趴失魂落魄,如同失去灵魂一般,整日垂头丧气。只有她守在一旁,陪欧趴一起。她还记得从前,自己内向孤僻,常常因为性格融不进人群,受尽冷落,是欧趴温柔站出来,替她解围,耐心开导胆怯的她如何与朋友相处。
心底那份暗藏许久的情愫再也压抑不住,茱莉叶鬼使神差地抬步,走进了魔药学教室。
房门开合发出轻响,欧趴抬眸,看清来人,朝她温和地弯起嘴角。

“茱莉叶,你怎么来了?”
茱莉叶缓缓踱步,走到他的身旁,目光落在坩埚里翻滚的药液上。

“我刚刚路过看到,欧趴你这是在弄什么?”
欧趴眼睛一亮,开心地伸手指向坩埚中正不断翻腾流转的药水。

“你说这啊,这个是我给小阿辞准备的,她现在身体还太虚了,这个药有…………”
欧趴滔滔不绝,眉眼盛满化不开的温柔,兴致勃勃地向茱莉叶讲解药水的功效。可茱莉叶只觉得心口像坠了一块湿重的石头,沉甸甸地不断往下沉,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她只能勉强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装作认真倾听的模样,机械地附和着他。

(我本该替她开心的啊。可他能够几夜不眠不休,只为救下阿辞;也可以日复一日,通宵达旦地调配药水,全部只为了阿辞……)
茱莉叶眼底那一缕挥之不去的落寞,终究没能逃过欧趴的眼睛。

”茱莉叶,你怎么了吗?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茱莉叶沉浸在翻涌酸涩的心绪里,整个人恍若失神,完全没有听见欧趴的呼唤。
欧趴心中生出几分疑惑,柔声开口,伸出手,轻轻在她眼前晃了晃。

“茱莉叶?”
一声轻唤,才猛地将茱莉叶拉出纷乱的思绪。

“啊?欧趴,怎么了吗?”
欧趴望着她垂头黯然的模样,眉头微微蹙起,眼里满是关切。

“你怎么了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茱莉叶心头骤然一慌,连忙慌乱地掩饰情绪,指尖紧张得冒出薄汗,一番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连自己都猝不及防。

“没有没有,欧趴……你为什么对阿辞这样的好啊?”
她忐忑不安,心脏咚咚狂跳,心底藏着连自己都害怕的恐慌。可惜欧趴心里满是那个阳光下的女孩模样,并没有听出她话语背后暗藏的心事。

“因为她本来就是一个很好的人。我刚刚来到萌学园的时候,因为短命的命运,性格孤僻封闭,是她,还有飘啊飘,闯进了灰暗的世界。飘啊飘不惜损耗自身健康只为换一个许愿棒,能够换我的病好起来;而阿辞,她平等地把我当作一个普通人看待。当旁人私下议论我短命、不合群等等言论,她会挺身而出,为我打抱不平。”
听见飘啊飘这个名字,又一个与欧趴有着羁绊的女孩,像一根细针轻轻刺过心口。茱莉叶脸上强撑的笑容摇摇欲坠,心底漫起一阵阵酸涩。

“那……飘啊飘为什么不来学校了?”

“她说家里有事,原本等事情处理完毕就会返校。后来传来消息,家里已经安排她前往夸克星。她是我最重要的好朋友,而阿辞,是照进我生命里的太阳与阳光。”
说起姜辞的时候,欧趴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眼底流淌着柔软耀眼的光,那一份偏爱直白得无处隐藏。

“你看阿辞,她其实比我们所有人都要年幼。

“可是每当萌学园陷入危机,或是伙伴身陷险境,她总会义无反顾地冲上前,挡在大家身前。很多时候,我们都忍不住自惭形秽——她的勇气,远远超过我们。”

压在她肩头的使命,沉重得难以想象。太多心事,她全都默默一个人咽下。她明明才刚满十八岁,奈亚公主的宿命对于常人来说已是一座大山,圣女的身份更是迷雾重重、深不可测。

“责任,愧疚,恐惧,无数梦魇日夜缠绕着她。可她偏偏咬着牙,一路坚强走到现在。我没有别的奢望,只希望她往后,可以多一分平安,多一点快乐,我可以一直陪着她就好……”
话音缓缓落下,一幅可怕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闯入欧趴脑海。他仿佛亲眼看见,未来某一日,姜辞倒在自己面前。笑意浅浅凝在唇边,滚烫的眼泪却顺着脸颊悄然滑落,变成笑着落泪的模样。
茱莉叶静静望着他,心头泛起一阵动容,眼眶微微发热。可这份感动转瞬就被苦涩吞没。她越是聆听欧趴字字句句地惦念姜辞,心底两种情绪便疯狂纠缠:一边是对欧趴真切的爱慕,一边是难以掩饰的嫉妒,两股情绪如同藤蔓紧紧绞住心脏,心底漫开一片挥之不去的酸涩。

(我应该开心的……可是为什么,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欧趴猛地回过神,连忙抬手拭去脸颊残留的泪痕,眼底的潮湿还未散尽。

“茱莉叶,你身体真的没事吗?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茱莉叶心头一颤,慌忙扯出一抹笑意,轻轻摇了摇头,努力将翻涌的心绪掩藏起来。

“没事,没事。”
她心底陷入拉扯,明明满心落寞想要转身离开,却又贪恋此刻短暂的相处,舍不得就此离去。内心两种念头来回拉扯,像潮水反复拍打礁石。欧趴已经调配好了今晚要送去的药水,晶莹的药液静静盛放在玻璃瓶里,泛着淡淡的微光。

“茱莉叶,我要去给阿辞送药水了,那我先走了。”
茱莉叶怔怔地愣在原地,木然地点了点头,目光牢牢锁在他离去的背影上。
待到欧趴的身影彻底走远,教室只剩她一人,茱莉叶才缓缓取出黑色手绢,捂住脸颊,压抑许久的眼泪终于冲破防线,无声地滚落。

“可是欧趴,我喜欢你啊……”
她对着空荡寂静的教室,低声吐露埋藏许久的心事。只有四下无人的时候,她才敢释放心底藏了很久的爱意。她心里清清楚楚,欧趴的目光,自始至终,只落在姜辞一人身上。那份温柔与偏爱,从来不属于自己。

(姜辞我很羡慕你)
劳斯写得太会拿捏情绪了!越看越上头!磕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