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章】世界

周围已经有人忍不住笑出声，艾格此刻正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尽管脸色涨得通红但还是阴着脸狠狠怒视劳拉，他气得咬牙切齿，笑声越来越大了，盖过他的耳朵。真是的。听见笑声以后不久他转头对那个嘲笑他最厉害的求生者——头戴一顶帽子鬼鬼祟祟像个猴子似的慈善家：克利切·皮尔森扔去一把餐刀。

刀直挺挺地扎在了皮尔森面前的桌布上。

艾格·瓦尔登“皮尔森。”

艾格压低声音，努力不让自己声音有任何一丝奇怪的变化，

艾格·瓦尔登“如果你不想以后在白沙街做不下去的话你尽管笑。”

艾玛·伍兹“真是奇怪。”

一旁笑得花枝招展的艾玛·伍兹此刻为皮尔森这位正义人士发声，

艾玛·伍兹“瓦尔登先生从没有这样脸红过，您是喜欢劳拉的吧！”

艾格·瓦尔登“闭上你的嘴，伍兹小姐。”

艾格深吸一口气，再浅浅呼出，他又恢复了从前懒洋洋的语调，仿佛刚才失态从没发生过。

艾格·瓦尔登“我喜欢谁还不需要你来多嘴。”

多嘴？艾玛心中忍不住诽议，当然不需要我多嘴，我为什么要多嘴？你以为你算老几需要我多嘴？反正你迟早要面对自己那颗悸动的心的～就像海边的海鸟迟早要吃腥臭的海鱼一样。你迟早要面对的，瓦尔登少爷，我很高兴终于有个人能治得了你啦～

艾玛·伍兹“好吧！”

艾玛脸上完全看不出任何恶意，她若无其事歪头吐舌朝艾格做了个鬼脸。

一阵笑声又从四周传来。

艾格闭上眼，额头上青筋暴跳，极力想无视其他人无礼的举动。他转头看向正在狂吃煎鱼的劳拉·沃森，心中又忍不住犯嘀咕起来——看来这位小姐完全不知道自己闯了什么大祸，惹上了什么烂摊子呢，这幅样子简直像个贪心的老鼠——他握紧拳头，虽然不是想给劳拉一下，来一下的意思，但是这个握拳确确实实代表了他内心的波涛汹涌。劳拉招惹上了他，没错，如果劳拉想逃走，那就没门了。

艾格·瓦尔登“喂……”

劳拉：我吃我吃我吃。

艾格·瓦尔登“笨蛋！”

劳拉：刚刚好像有人在骂我但我吃我吃我吃。

艾格·瓦尔登“劳拉……”

艾格放软了语气，他绝望了。莫名其妙认为天花板在向他压来，周围墙壁以他们为中心逐渐缩小，所有人都消失了，只剩下他和劳拉两笨蛋尴尬地坐在这块小小的地方。

这个蠢货肯定是上帝派给他的磨难。

然而劳拉还在吃。

艾格终于忍不住戳了戳她的肩膀：

艾格·瓦尔登“我说，沃森……”

劳拉·沃森“什么？”

劳拉·沃森拿起酒杯，狂喝侍从端上来的酒。

艾格·瓦尔登“你是猪吗？”

劳拉·沃森“瓦尔登少爷，你打扰我就是为了问我这么愚蠢的问题？”

艾格·瓦尔登“所以说你是？”

劳拉·沃森“我不是。”

艾格·瓦尔登暗自叹口气，望了一眼闹哄哄的周围，这能容下几十人落座铺了白色华丽桌布的餐桌当下照常摆满了许多吃食，但其中某些味道是有些奇怪的。他站起身，颇有风度抬起手，从几盆沙拉越过，端起一个碗为劳拉舀了几块俄罗斯炖牛肉。这个东西很好，没有太大问题，吃上一口你能真实身处在俄罗斯温暖的冬天，正蜷缩在升起壁炉火的冰冷小屋里瑟瑟发抖，不不，是在寒冷的夏天，呃，是炎热的秋天……总而言之，它能带给你一种反差的感觉。它的味道非常独特，牛肉汤用上了薄荷大蒜洋葱和生姜，搭配上浓度高的白兰地酱汁……以及胡椒和孜然粉……他决定给劳拉来几下。

呵，邪恶的艾格·瓦尔登少爷显然非常懂行，他自信满满，给劳拉端来品相良好的俄式炖牛肉。

艾格·瓦尔登“你很瘦，多吃点。”

艾格又非常恶趣味地重复了一遍刚才那个蠢货雇佣兵对劳拉说的关心话。听啊，他的声音和那个蠢货雇佣兵的声音是不同的，蠢货的声音听起来仿佛能透过其中看见一只来自澳大利亚的大马猴正在对一只母猩猩翘屁股发情，原始而可笑。而他，伟大的艺术家的声音是清俊而饱含深情的，只要听见了他的声音，任谁都会迷离怔松！这，就是艾格·瓦尔登！好好好！

劳拉·沃森“谢谢你。”

劳拉很欣慰地看了一眼艾格，拿起勺子啃下一块。

画家少爷终于懂得关心人了……劳拉边吃边想（虽然这个终于不是很久，他们才认识一天不到），她满眼含泪，几乎吃完这碗俄式炖牛肉。最后顺着余味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嗯，味道反差感很大，他的口味是这样独特的吗？以后得往这方面学学。白兰地的醇香和胡椒的辛辣两者之间交融冲撞，洋葱虽说数量不多却把它自身的甜味发挥得恰到好处……怎么有一股在冰天雪地吃火锅的既视感……薄荷……是薄荷……绝了艾格，你简直是艺术天才！

在艾格眼里，劳拉意料之中的表情变化反而没有表露出来，她快速吃完了它们，表现得不能再正常。

一种心虚感涌上了瓦尔登少爷的心头，他抬手扶正自己的贝雷帽，再为劳拉端来一盘荷兰牛肉，

艾格·瓦尔登“说你是笨蛋，你还真是笨蛋。”

这回劳拉抬起自己蓝眼睛与艾格那双蓝眼睛对视了。

周围空气停滞。

天使缠绕金枝的轻箭温柔得像爱，缓缓刺入劳拉的心脏。会流血，会痛。她不敢再叫他的名字。

思想的深渊里有一个带着红帽子，身披红披肩搭配白衬衫和略微紧缩的背带牛仔裤青年蜷缩着，孤零零地躺在角落，像一个被随意抛弃的破玩偶，肩膀的线崩开，冒出棉花绒絮。他的蓝眼睛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所有色彩。

滚出去，远离我，远离这里，别再回来，我讨厌你！

你真的不会走了吗？

傻瓜，我怎么会让你和我一起睡在这里呢？这也太掉价了……当然——不是你掉价，而是我掉价！

笨蛋，别哭，真是的，以后不送画给你了……

你拍了拍艾格的头。

他说：要开心哦。

劳拉·沃森，不是劳拉·安茹，我只认得这个名字和姓氏，我这一生只认得这一个爱人。

画像失去色彩。视线定格在一张黑白遗照上，很小，孤零零的，显得有些可怜。

要开心哦，劳拉。艾格笑了，清俊的脸上只有一种能称之为幸福的神色。要开心哦。

遗像。

要开心哦，劳拉。小傻瓜，哭什么呀？再哭就变丑了，我没法下笔了。

他很幸福。

你一遍一遍重复磁带里他说的话。

你要幸福。

泪已经流干了。

要开心哦，劳拉。

我爱你。

别哭，笨蛋。

要开心哦，小傻瓜。

别哭。

别哭，劳拉，别哭。

啊，真是的。劳拉摇了摇自己的头，想把这些鬼东西甩掉，她怎么会脑补出这种东西啊！现在想这些还未时尚早，她的异能只不过是可以降灾而已，而不是预知未来！这种蠢东西应该随着时代变迁而被理论证实，大脑出现的片段或许只是一种臆想而已，她疑似得去看精神科了——不对，维多利亚时代精神科都尼玛是坑人的！

当然啦！他的眼睛是当之无愧的顶级蓝宝石，与劳拉的不同，劳拉眼睛的颜色是冰蓝级别的海蓝宝，二十四世纪科技之光在她眼中重现——二十四世纪轮回之初、莹绿色信息窗口、跃动的冰冷数据，以及丑恶又复杂的科幻世界——血腥残暴以另一种形式呈现：精神控制与经济垄断。

凄凉又不可抗力。

——

小剧场

1：

劳拉·沃森啊我怎么会想这种鬼东西，来到这里之后感觉我整个人都变得年轻好多了，不对，我到底在说什么啊！

系统��睲賑�糓靽∩遙��嚗峕�睲賑�糓�虾����嚗峕�睲賑�糓撣峕�𤤿�嚗峕�睲賑�糓雿删�銝𣇉�䕘�峕瓷��匧�毺�對�峕瓷��厩���嫘��

一段无法被解读的乱码弹出，信息窗口呈现在劳拉面前。

劳拉·沃森你想说什么？是……

系统……

系统没什么。新世界字符集无法兼容旧世界字符集，只是有人给你发了一条信息而已。

2：

艾格·瓦尔登为什么莫名其妙想给劳拉吃那盘荷兰牛肉？

艾格·瓦尔登她似乎很喜欢吃牛肉，我只不过是投其所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