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刚走进家门,就被迎面而来的煤烟味裹住——狭小的客厅里,母亲正蹲在煤炉边熬粥,围裙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油渍。
听见脚步声,她直起身,脸上的疲惫还没散去,目光却先落在宋亚轩崭新的校服外套上。
宋母今天怎么回这么晚?在学校有没有好好听课?
母亲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没等他回答,又皱起眉盯起外套。
宋母我没给你交校服钱啊 哪里来的校服?
宋亚轩“是……是同桌的,借我穿……穿的。
宋母好端端借你校服干什么,他不用穿吗?
他低头盯着鞋尖磨破的地方,结巴着说。
宋亚轩我……我今天有点发烧……
宋母发烧?
母亲一边皱眉从案板下摸出个蔫了边的白菜,掰掉外层发黄的叶子,剩下的菜心切碎,扔进沸腾的糊糊里,又撒了把盐,动作快得像在赶时间。
宋母那你等会吃完饭快点做功课,做完喝点热水早点睡,不能明天请假,不能耽误你
母亲把碗往桌上一放,嘴里说到。
然后拿起筷子往他碗里拨了点白菜。
宋母赶紧吃,吃完做功课
宋亚轩低头扒着碗里的糊糊,没什么味道,只有淡淡的盐味和白菜的清苦。
他偷偷瞥了眼放在桌边的外套,布料上还留着刘耀文身上的雪松味,混着厨房里的煤烟和菜香,竟让他紧绷的胸口,悄悄松了些。
——
玉米糊糊的清苦还留在舌尖,宋亚轩放下粗瓷碗,没敢耽误,拿起刘耀文的校服外套往厕所走。
厕所太狭小,不能洗衣服,只能泡到盆里,拿到院子外去洗。
他从墙角拖出木盆,往里面兑了温水,撒了点洗衣粉——那是母亲从夜市打折时囤的,香味很淡,泡泡也少。
他有些担心,觉得会遭嫌弃。
但只有这个,也没什么办法。
把外套泡进去时,他特意避开袖口绣的校徽,指尖轻轻搓着衣襟,怕用力过猛磨坏了布料。
刘耀文的校服很干净,只有袖口沾了点他输液时蹭到的药水印,他蘸着肥皂水反复揉,直到那点痕迹淡得几乎看不见。
母亲坐在屋檐下择明天要卖的青菜,枯黄的菜叶堆在脚边,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
宋母洗仔细点,别给人家弄脏了——咱们可赔不起新的。
宋亚轩“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泡沫沾在他冻得发红的指尖,凉丝丝的。
洗完,宋亚轩拿起外套往水流下送,冰凉的水顺着袖口往下淌,冻得他指尖发麻,却不敢放慢动作。直到泡沫冲干净,他才攥着衣角轻轻挤水,怕拧出褶皱,晾衣服时,他踮着脚把外套挂在晾衣绳上。
母亲还在后面催他去写作业。
宋亚轩听的有些烦躁,但有些心虚,毕竟自己今天没上半天课,就还是乖乖回房间了。
———
洗完衣服的手还带着水痕,宋亚轩悄悄摸出枕头下的旧手机——屏幕边角裂了道缝,是母亲去年摆摊时,从收废品的大爷那低价淘来的。
他蹲在书桌旁,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微光按亮屏幕,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半天,才勉强点开卡得发烫的班级群。
群里的消息还在跳,大多是同学讨论明天的作业,他没心思看,指尖直接滑到群成员列表,找到那个备注“刘耀文”的头像。
头像是张极简的黑色背景图,只有右下角有个小小的银色狼头标志,和他本人一样,透着股冷劲儿。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弹出条群公告,是刘耀文发的:【明天早读补数学笔记,没到的自行负责。】
末尾还附了张笔记的预览图,字迹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辅助线画得笔直。
宋亚轩赶紧截图保存,手指不小心碰到头像,弹出的资料页一片空白,连个签名都没有。
他赶紧退出来,把手机调回静音。
客厅里传来母亲翻找东西的声音,他慌忙把手机塞回枕头下,拿起数学卷子假装做题。
可笔尖在纸上划了半天,写的都是歪歪扭扭的草稿——脑子里全是那个黑色的狼头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