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我没想到还能同你在一起。”
“那说明咱们还是有缘分的,陛下?”
她见他低下身子,一根苍白修长的手指抵在自己的唇上。楚离渊摇了摇头,道:“私下里莫要叫我陛下,如以前般唤我阿渊便好。”
江澜月乖巧的点点头,然后肚子诚实的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以示抗议。她微微一愣,面颊稍许发红,心里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这么多年的相处,他自是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于是转身从桌上拿了合卺酒和一盘点心放在了床边的柜子上。
“阿月可是饿了?先把合卺酒喝了,再吃点心,不够的话床上铺着的桂圆红枣也一并吃了罢。”
话刚说完,就见眼前的女子将酒倒入杯里然后递到他唇边,他照做,两人同时喝下,放回柜子上。
红纱罗帐下,江澜月正吃着点心,而他就坐在她身旁,倚在床柱上看她吃点心,目光深沉。
大概是饿的太狠了,喜床上的桂圆红枣都进了她肚子里。
等填饱了肚子,她才想起了正事,今晚是洞房花烛夜啊!
江澜月用手轻轻戳了戳他,缓缓开口:“阿渊,那个……咱们是不是应该洞房了?”他反问道:“你确定吗?你困不困?”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困啊。”
“那就不要强撑了,沐好身便歇下吧。”
“嗯,好。”
两人脱去繁复的喜服,命宫人备好热水后一齐清洗好了身子,这下算是坦诚相见了。
她最先躺在床里面,然后拍了拍身旁的被子,叫他上来。
他熄了灯,抱着她入了梦乡。
……
与他相处一月后,江澜月才把心里的疑问提出来。
“阿渊,你为何变成了这副样子?与从前相比。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人总是会变的。”他顿了顿,又道:“就像你现在与两年前也不同了。”
“哦。”她似懂非懂的应了句,心里却想着他有些不太对劲。以前她通过那双眼能明白他的情绪和心思,现在看去,却只有深不见底如一滩死水般的深渊。
宫里一派安详之景,皇后……哦不,是太后娘娘依旧美的像仙女一样,平日里也没什么事发生,可越是这样她就越不安。
起初,她并不知道他被世人称作了疯皇,她是在御花园里偶然听到的。
仅凭只言半语,她自是不信的。与他相知那么多年,尽管他已截然不同,但骨子里是个怎样的人,她到底是知道的。
三月初,他下令将囚于官内的皇子公主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
他亲自动的手,鲜血溅了他一身,血水沿着剑身缓缓滴落在地上,浸红了脚下的一方土地。
江澜月找到他时便是这副样子,像极了地狱里的恶鬼,不禁后退三步,弯下了身子欲吐不吐,呛的她难受至极,泪花模糊了视线,她只隐隐约约间看到他站在远处,她却再也不敢再过去。
她突然感觉在这一刻,有什么东西不同了,再也回不去。
他杀了自己的手足血亲。
他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冷冰冰的毫无温度:“阿月,你怎么在这?”
她浑身一颤,视线逐渐清晰,意识回笼,看清了他的模样。他的身后是一具具惨死的尸体。
“我,我来寻你。”她的话轻飘飘的,唇色苍白。
楚离渊扔下手中的剑,朝她露出一个明艳的笑。
“既找到了,我们便回去吧,晚膳差不多该备好,阿月,该走了。”
江澜月被他牵着,浑浑噩噩的跟着他走,眼中一片空洞,似是染着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