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止抱着姜离走在路上，旁边的程阮提着蛋糕，一下又一下踩着父女二人的背影。

怀里的姜离早已抵挡不住睡意，紧紧抓着父亲胸前的衣服，趴在父亲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嘴里还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

或许这就是孩童的快乐，无忧无虑，永远也不需要为自己的未来而忧愁，因为父母，会尽他们所能，解决路上的一切阻碍，这就是属于父母给予孩子的，最大的礼物。

“阮阮，阿离今天说的话……”姜止欲言又止，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些什么，甚至姜止都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阿离还小，她有属于她的未来，也会遇到爱人……”程阮不想姜止因为这件事，而对季行产生一定的偏见。

“然后呢？”姜止没有等到程阮说完，便打断了程阮的话，他知道程阮说的对，但姜离，哪有什么未来啊……

“阿离，能…活…活到那个时候吗？”

“一定能，一定能，我们和她同在。”程阮的内心早已乱如麻，只能尽力抓住姜止的手，一遍一遍抚摸着，告诉姜止她在，所以不要担心。

但只有程阮自己知道，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的话了，哪怕姜离还没小，哪怕姜离还没有发病，哪怕姜离……但，万一呢？

姜离，我的女儿啊，我不敢赌啊，可能你一辈子都不会发病，和其他人一样在太阳下奔跑，在春风中玩闹，在盛夏中绽放，在秋夜中成长，在浓冬中凋落……她本应如此。

“阮阮，到家了。”姜止单手抱着姜离，指着眼前的家门。

他们离开家时，一向会在家门前留一盏小灯，橘黄色的灯光微微辉映，即使渺小，也依然照亮着他们回家的路。

程阮从沉思中猛然回神，便看到前面抱着姜离的姜止，站在灯前，一时竟有些看不清，他们，到底还是他们吗？

“阮阮？”姜止推开房门，看到程阮依然呆站在原地，“回家了。”

“来了来了。”程阮快走两步，跟着姜止一起进屋。

姜止把姜离放回房中，程阮又为姜离细心换上了睡衣，两人才关灯，从姜离的房中走了出来。

“阿止，我一直在想，我们到底应不应该瞒着阿离？”程阮躺在床上，手里还拿着本医学上面的书，这是自姜离出生之后便一直有的习惯。

“阿离还小，即使我们现在告诉她，她有很严重的病，她马上就要死了，她也不会懂的。”姜止冷静过来之后，听到妻子的问话，也开始思考了起来。

“可，我们瞒着她，总是不好的，她有权利知道她自己的情况。”

“是啊，我们是她的父母，是她的引路人，但也限于此了。”

这场谈话自姜离上幼儿园之后，便时常进行着，但始终没有得出一个确切的结论，姜止和程阮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们是第一次当父母，第一次照顾孩子，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们只能有着自己的方式，尽力守护好自己的孩子。

姜离此时正睡得香甜，她梦到自己趴在云端上，坐在石头上，靠在树梢旁，她看到自己的父母站在一起，但却看不到她。

她拼命想要靠近父母，却又被什么阻挡着，无法靠近，只能看着父母一步一步离开，而自己永远被禁锢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