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浓烈的醋意几乎要凝为实质,将你包裹。
“他强迫你的,对不对?”
杰罗姆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试图压抑却濒临失控的怒火。
他不是在问你,他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认定的事实。
你只是垂着眼,盯着快要融化的冰淇淋,甜腻的味道此刻却让你有些反胃。
你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杰罗姆胸口剧烈起伏。
“混蛋……”杰罗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怒火和心疼交织,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他收回了撑在你身侧的手,转而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带着颤抖的力道,轻轻握住了你放在桌上的手。
你的手冰得像一块陈年寒冰。
“都过去了。”杰罗姆的拇指摩挲着你的手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化你,“现在,是我在这。”
你终于抬起头,看向他。
他的眼底翻涌着你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愤怒,有怜惜,还有一种...让你陌生的情感。
“他死了吗?”
杰罗姆盯着你,一字一顿地问。
你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他从你的反应里,读出了那个他最不愿接受的答案。
他缓缓松开了你的手,拉开了与你之间的距离。
“他没有死。”
杰罗姆的语气平静下来,像是终于弄明白了一切,将所有线索串联了起来。
“所以,你不是在躲避过去。”
“你是在躲他。”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你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所以呢?”
你的反问轻飘飘的,却比他的质问更有分量。
杰罗姆愣住了,他预想过你的崩溃、你的逃避、你的辩解,唯独没想过是这种居高临下的平静。
“所以?”他重复着你的话,怒火重新燃起,向前一步,双手再次撑在桌上,把你困在他的胸膛和桌沿之间,“所以你就任由他活在世界上?你就没想过……”
“想过什么?”你打断他,身体前倾,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杀了他?”
你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我当然想过。”
“不止一次。”
杰罗姆所有的嫉妒和愤怒,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可笑。
他以为自己触碰的是一段尘封的爱情悲剧,却没想到揭开的是一角血腥的仇恨。
你从桌子上轻巧地跳下来,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裙摆上不存在的褶皱。
你绕过桌子,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喧闹的夜色。
“你问我无不无聊,自杀过几次。”你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觉得,我是因为活得太久,腻了?”
杰罗姆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你的背影。
你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笑意,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杰罗姆,你问错了问题。”
“你不该问他是不是还活着。”
你一步步走回他面前,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他的胸口。
“你该问,他为什么不让我死。”
杰罗姆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着你,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你。
你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
“去哪?”杰罗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你的手搭在门把上,没有回头。
“透透气。”
“这里的醋味,太呛人了。”
店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