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是我最喜欢的颜色,没有之一。
但当一大片墨色出现在卧室精心设计的照片墙上时,我觉得我的心都绞成了一团。
心疼,真的心疼。
"程亮亮!你给老娘站住!"我咆哮,条件反射地冲到厨房操起菜刀。
熊孩子自知闯了祸,在屋内被我追杀了几圈后夺门而逃。
我果断追。
却在视线与对门那个目瞪口呆的男生交汇后猛得顿住。
高高举起的菜刀与我面面相觑。
"程菁菁,你真的不是一般的彪悍呐。"片刻后,男生轻启朱唇,似笑非笑地打量我。
顿时脑中警铃大作。
我刚起床。
我的意思是,我头发散乱身上套着那件跟放在坛子里泡了十几年的酸菜一样皱巴巴还一堆毛球的睡裙脸上眼屎口水痕纵横交错必定惨不忍睹还状若泼妇地举着锃亮的菜刀——在他面前。
于是,
“你认错人了。”我面无表情地转身,“哐啷”一声甩上门。
可我犯了一个低级错误,我把菜刀落下了。
门关上后我瘫坐在地,心中万马奔腾而过,硝烟久久不息,脑中全是两个大写加粗的“完了”。
门外的英俊少年名叫温尔文,是学校的风云人物:身高腿长,根红苗正,待人温煦有礼,成绩还总能在红榜上占一席之地……总之,此男只应书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
一个年级一千多号人,我与温尔文的相识完全属于意外,而且还是那种很老套的意外:在一次我无意间撞破温尔文气急败坏、挑剔、与之道貌岸然完全相反的嘴脸后,他开始注意我,并且有意无意地警告我管住自己的嘴。久而久之,我们的关系便由半句话都说不上的路人甲乙丙发展成了说话夹枪带炮的冤家对头。
这次我是真的完了。
天知道这个腹黑的少年有多想捉住我的小痛脚狠狠踩。刚才那一幕要是被他添油加醋地宣传出去……哦,不堪设想。
不过话说回来,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砰砰砰——”
这时,砸门声如雷贯耳,我打了个激灵,骂骂咧咧地挪步:“谁啊,门不是你家的不要钱是吧!”
一把菜刀倏地伸到我眼皮底下,温尔文冲我笑得十分狡黠:“你的刀忘了拿。”
我跳起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威胁道:“你最好什么都没看到,不然……”
忽然,一张苍老却和蔼的脸自他身后的这扇门——我的邻居王奶奶家探出:“文文,你和菁菁认识?”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便拍掉我的手,答道:“是啊,奶奶,我们是同学。
“……”我瞬间石化。
嗯,很好,之前的疑惑总算得到了解答。同时我悲伤地预感到,这个暑假不会好了。
世界真小。
我的死对头竟然是邻居王奶奶的亲孙子。而这厮又准备在奶奶家度过漫长的暑假。
这意味着我将与我的死对头做两个月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真是冤家路窄啊!
王奶奶得知这个巧合后,当天晚饭后就乐呵呵地领着一脸不情愿的温尔文来我家跟我妈唠嗑。
我和他便百无聊赖地坐在电视机前大眼瞪小眼。
不料邻居邻居们前脚刚走,我妈就给我来了一句:“明天和小文去图书馆。”
“为什么?”我诧异。
我妈的理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温尔文是个学霸多跟他接触也一定能修炼成学霸,而且我平时也没什么事干到处疯。
“才不要。”我撇嘴。
我妈白了我一眼,然后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