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退潮声变大了

安小五闭上眼，指尖残留某个人头发滑落时的感觉

退潮声在耳边响起

安小五捂了很久自己的脸

终于受不了，丢掉宝莉，从窗户跳了出去

安小五悄无声息的落在地上

朝红海冲去

红海往南方大陆逃逸着

沙滩一片狼藉

海岩露了出来

像是警告

安小五解开绳索，把船推进海里

拿着桨，使出吃奶的力气向前划

海浪抨击着这条小船

每次船桨伸进水里，安小五就担心它会被海浪拍断

不知道划了多久

划到看不到蝴蝶湾

安小五觉得手快断了

但他终于又看到了那片景色

那是一群发光的蝴蝶

它们在空中坠落，熄灭在海水里

那些寄托思念的蝴蝶还没飞完全程的一半就坠了下来

看起来像一条从空中泻下的瀑布

蝴蝶哪飞得过红海？

它们从来就没有一只飞回来过

安小五扒在船边向远处大吼

他挤出了肺里所有的空气

海风灌进安小五的嘴里

蝴蝶从空中滑落，苍穹留下悲悯的泪水

安小五冷静了一些

可以平躺在小船上

海浪一点点推着他，不管逃多远，它们也会把他推向来时的地方

安小五受够了，在包里摸索着，摸出了一个玻璃瓶

瓶子里有蓝色的液体，像海蝴蝶的颜色

安小五盯了好久

安小五颤抖着手打开了玻璃瓶

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三个月前，他去找了蝴蝶夫人

她喉咙里包着痰

像癞蛤蟆的嗓音

她嗤笑道

牙齿间漏了风，如蛇的吐息

蝴蝶夫人咯咯的笑了起来

一时间，安小五忘记了自己是谁

他感觉自己变得很轻盈，落在雏菊上也没有声音——雏菊，多么久违的词啊，除了曼珠沙华外他很久没见过别的花了

安小五突然看见了一个人，他的眼神也被黏住了

再也装不下其他任何东西

那是一个戴着头巾的男人

他正趴在围栏上，手里拿着一罐啤酒

大厅里在播放什么通知，但安小五没心思听

他看着眼前那个身影几乎快失声痛哭了

安小五知道就是他

他不再跳动的心脏，不再起伏的胸膛，他每一寸冰冷而苍白的皮肤，每一根黯淡无光的头发，它们都在告诉安小五，他曾来过这些地方

安小五想去看看他的正脸，可他却停在原地

他开始害怕，安小五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害怕，也许这根近乡情怯是一个道理吧

正在安小五纠结时，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捉住了自己

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带着顽童般的得意

安小五安刚想挣扎，雷狮回过头来，一秒都不剩的时间，他却觉得过了一个世纪

然后，时间开始流动，安小五听见了他的声音

就在这时

安小五看见嘉德一脸出现在上面，他睑上还带了些焦急

安小五本该感动的

但他从没觉得嘉德一这么烦过

安小五推开嘉德一，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被海浪推回到红海岸上

一轮紫色的月亮悬挂在空中，月光下，蓝色的海蝴蝶在海风中翩翩起舞，鲸鱼的歌声从远方传来，预示着今年的工作开始了

安小五盯着紫色的月亮，盯了好一会儿

直到嘉德一推了一把自己

安小五拿起船桨，划向码头

雷狮回头的一瞬间

安小五看到了他的眼睛

他喜欢看紫色的月亮，喜欢到不看就发慌，他本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雷狮眼睛的那一刻，他觉得这一切有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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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