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小村庄内,牛甲满脸惊恐的推开了房门,恨不得手脚并用的窜了出来,朝着牛苛家跑去。
一边跑,一边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似乎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赶着他。
一个黑影突然从房间里跳到了街上,那是一个趴着的鬼婴。
牛甲见鬼婴追了出来,拼了命的向前跑去。
稍慢一步,就会被这鬼婴给吃掉。
那个鬼婴他认识,是他婆娘好几年前生的一个女娃子,他嫌弃不是男的,就将她以六十金的价格卖给了牛苛三兄弟。
六十金啊,那可是他们全家两个月的开销。
他不知道牛苛将他的孩子拿去干嘛了,他也不关心这个。
就算很多人都说牛苛买女婴是拿去喂鱼的,可那不都是谣言吗?谁亲眼看到了?
再说了,就算是真的,那么多人卖,我又怎么不能卖了?
我的种,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终于,他终于跑到了牛苛家门口,在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他们成群的站在那里,和他们的村长一起。
突然,牛甲一惊,他发现周围的房屋下,走出好多手脚着地的怪物,数都数不清。
“该死,都是些贱种,祂们想干嘛?”
他看出来了,这些人都是些婴儿,他知道他们是哪来的,心里觉得很是气愤。
“一群白眼狼,我们大伙给了你们性命,你们不懂感恩就算了,死了竟然还想报复我们。”
这一刻,牛甲非常庆幸还好当初把那赔钱货卖了。
“当初那死婆娘还不同意,可惜她早就死了,要是没死,我一定要让她看看她生下来的贱种是个什么德行。”
雷鸣声忽然想了起来,牛甲向那边看去,就看到牛苛旁边的那个少年手上举着两把怪异的长刀,刀尖上,一团雷电正在滋滋作响。
“哈哈,劈死祂们,劈死这些贱种。”
牛甲兴奋的大喊了起来。
他的喊叫声似乎激起了周围人的愤勇,他们不再害怕了,亲人死去的痛苦,对鬼婴的怨恨使得他们和牛甲一起高呼着。
“劈死祂们,劈死祂们。”
这一声声高呼在发泄着这些人的恐惧的同时,也在刺激着周围的鬼婴。
祂们的身体开始出现异变,有的对了只手,有的对了长脸,有的多了只眼睛。
“哇~哇~哇~”
突如其来的啼哭声遏止了人们的高喊声,他们不约而同看向了同一个方向,认出了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的身份。
“是老根他婆娘和他们家那个女娃娃。”
雷光熄灭了。
那个少年放下了手中的刀,怔怔的站在那里。
。。。。。。
婴儿的哭泣声将孙邈惊醒,他的双眼渐渐恢复清明。
那些丑陋的怪物又重新变回了村民的模样。
孙邈放下雷刀牙,走到哭泣着的女婴面前,看着她张嘴大哭的模样,笑了起来,问她母亲道:“多大了?”
婴儿母亲有些拘束,稍微抱紧了一下婴儿又松开了些,说道:“三个月。”
“真可爱呐。”孙邈感叹了一句,然后冷漠的问道,“为什么不卖了呢?”
婴儿母亲一听这话,将孩子紧紧抱在了怀里,警惕的看着孙邈后退了一步:“这是我的孩子,我不管她是男是女,只要是我的孩子,我就会将她抚养长大。”
“你相公也同意了吗?”
“这是我们两个共同的决定。”
孙邈不再言语,内心醒悟过来。
他看向了聚集在村长身旁的村民,看到了一张张恐惧害怕的脸庞,那里有男有女,有老人,有小孩。
他们有些人是无辜的,我不能全杀了。
孙邈走到了村长面前,冷冰冰的问道:“牛苛是谁?”
村长指了指华服男子。
牛苛注意到了孙邈看向自己那杀气腾腾的目光,喝道:“都这种局面了,你还想要杀我?”
“我不杀你。”
孙邈双手结印,金缚之术发动。
牛苛眼睛瞪圆,不敢置信的看着孙邈。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能动了?”
他大声质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孙邈懒得解释,总不能告诉他,系统学习后的金缚之术可以直接通过结印配合二勾玉发动吧?
孙邈将牛苛浑身上下搜了一遍,没有发现佛像后,大声喊道:“牛苛已束手就擒,向各位赔罪。”
牛苛门前陷入一阵无声的沉默。
他也怎么都没想到孙邈竟然会拿他向这些鬼婴赔罪。
“你难道天真的以为把我送给这些鬼婴他们就会算了嘛?”
村民们不知所以的看着这一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才有人说道:“是不是搞错了?”
“是啊,是啊,牛苛他们三兄弟可是大好人。”
“那个男的,是在跟这些鬼说话吗?”
“他该不会是跟他们一起的吧?”
此话一出,不少村民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孙邈。
孙邈当然不会天真的认为,将牛苛送给这些鬼婴,鬼婴们就会感恩戴德原地飞升。
他只是觉得,他应该这么做,这些孩子,应该得到一个以直报怨的机会。
而且,这种时候身边待着一个想杀自己的人,孙邈也不安心。
他也不会在乎这些村民的看法,没给他们一刀孙邈觉得他脾气已经很好了。
地面不知何时布满了水迹,一个长发遮面的女鬼从水迹中升腾而起,站到了牛苛身边。
女鬼出现后,那些鬼婴也动了起来。
祂们像是疯了一般冲向了牛苛,那硬抗螺旋丸的身体像是纸糊的一样,被几个最先抓到他身体的鬼婴撕碎。
撕碎牛苛后,鬼婴们将目光看向了一众村民。
孙邈拦在了村民们面前,用余光看了眼和他对拼一招后,就一直没说过话的四指女人。
“得在她身上留个飞雷神印记才行。”
此时,那个从水迹里冒出来的女人动了起来,一步步走向孙邈。
孙邈急忙说道:“咱们或许可以谈谈,只要你能拿的出谁抛弃孩子的证据,我就把人交给你。”
此话一出,孙邈身后十之八九的人闻之色变。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一人忽然大喊道:“这小子跟这些贱种是一伙的,大家快跑,出了村子就好了。”
说完就带头冲出了人群,朝着村口的方向冲去。
紧接着,第二人,第三人。
短短时间,七八十人已经跑的只剩下了三十多个人。
其中绝大部分是女人,然后小部分是孩子。
男人只有三个,赵亮,啼哭婴儿的母亲旁边站着的那人,想来便是他的丈夫了。
还有一个,却是一个一脸笑呵呵看着众人的傻子。
“呵。”孙邈嘲讽似的笑了一下,然后对已经到了眼前的遮脸女鬼说道,“跑掉的人你随便杀,有仇报仇,有冤报冤,还留在这里的人,放过他们如何?”
遮脸女子依旧是沉默不语,伸出右手抓向了孙邈的左胸。
孙邈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他同样伸出右手一把抓了上去。
十指紧扣,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已经凝固,孙邈只感觉到一股寒气侵入自己的身体里面,右手已经失去了知觉。
“我没有恶意,只是希望咱们能好好谈谈。”
呢喃入耳,孙邈仿佛听到了眼前女鬼恶毒的诅咒。
“他们都该死。”
“所有人都该死。”
“他们是帮凶,你不杀他们,你就也是帮凶。”
“帮凶都该死,你不杀他们,你也该死。”
女鬼松开了手,缓缓沉入了水迹里面。
查克拉驱散掉右手那残留的法力,孙邈低头看着女鬼沉入的位置。
祂看似给了自己两个选择,可实际上,孙邈却是根本没得选。
他不可能把这些人全杀了。
女鬼退去之后,鬼婴也渐渐散去了。
剩下的人并不知道女鬼对孙邈说的话,纷纷长出了一口气。
“多谢孙仙长。”
赵亮带着妻儿走了上来,躬身拜谢。
其余人一一效仿。
孙邈却是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祂们只是暂时离开了而已,估计是追杀那些跑掉的人去了。
等那些人死光了,就轮到咱们了。”
“这,这可如何是好?”
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慌,孙邈开口问道:“你们谁身上带有佛像吗?”
“佛像?”
数十人面面相觑,啼哭婴儿的母亲开口问道:“吊坠算吗?”
“吊坠?”
孙邈走到她面前,只间其扒开了些许裹着婴儿的襁褓,露出了婴儿脖子上挂着的白色玉质佛像吊坠。
“不是这个吗?”
没有听到“任务完成”的系统提示声,孙邈又问道:“还有人身上有佛像吗?”
无人回答。
孙邈又问啼哭婴儿母亲:“你这吊坠哪来的?”
其身旁的男人说道:“是这孩子刚出生的时候,一个行僧来到我家给了我这个吊坠,说是可以保佑这孩子。
还说若是众人祈愿,佛祖将会显灵。”
众人祈愿,佛祖显灵?
这不是和系统说的意思差不多嘛?
孙邈将吊坠拿在手上,细细观摩。
不知名的佛陀眯着双眼,面带微笑的双手合十,盘坐莲花之上。
很普通。
就和孙邈以前去正法寺烧香后,一个小沙弥送给他的,早就摔碎了的佛像一样普通。
“应该还有一个才对。”
孙邈记得,牛苛之前说过什么“佛像还在”这种话。
“你们有谁知道牛苛身上或者他家里有佛像吗?”
一老妇人走了出来:“我记得,十多年前他搬了一尊黑色佛像到他家里,只是不知道还在不在,这些年,从来没有人在他家里见过。”
孙邈转头看了看牛苛家,将一块飞雷神铁片交给了赵亮,叮嘱到:“遇到危险,就将铁片扔向对方。”
赵亮表示明白。
孙邈又叫其他人待在原地,然后推开了牛苛家的大门。
“等等。”
刚想进去,那个四指女人开口喊住了孙邈。
孙邈不解的看向她。
“咱可以合作。”四指女人说。
“合作?”孙邈一声冷笑,“你的同伴刚刚还想杀我,你现在跟我说合作?”
“他是他,我是我,最起码我一直没对你主动出手不是吗?”
孙邈想了想,确实是如此。
但是这并不代表孙邈就觉得她可以信任:“我不相信你。”
“那个女鬼的实力很强,咱们不合作,今晚都要死在这里。”
“我需要看到你的诚意。”
四指女人问道:“什么诚意?”
“让我摸一下你。”孙邈说道。
“摸一下我?”四指女人眉头紧锁,她搞不清楚孙邈玩的什么把戏,下毒吗?
可不巧的是,我并不怕下毒。
除了下毒还有什么?
偷袭吗?
可是近距离之下,不论什么法术法力波动都会显得特别明显,我只要小心一点,偷袭也不太可能。
可是除了这两个,他要摸我一下还能干嘛?
四指女人想不明白,可越是想不明白,就越让她觉得不安。
未知的才是最恐怖的。
她不会天真的以为孙邈仅仅只是摸她一下,什么都不干就会相信自己。
她敢肯定,那一下,肯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留在了她身上。
思虑良久,她最终还是不愿意过于相信孙邈。
“等到他遇险时出手救他一次好了。”她如此想着。
孙邈见四指女人站在原地迟迟不说话,也不愿意再等下去,走进了牛苛家里。
在牛苛家一二楼搜寻了一阵,一具具发白,浮肿,心脏被掏空的尸体随处摆放。
想来都是牛苛走后被鬼婴所杀。
最终,孙邈在地下室找到了一尊半人高的黑色佛像。
“这也不是吗?”
“难道是在那些跑掉的人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