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驾校门口,看着面前一脸假笑弓着腰的张弛。
面前的这个男人,头发凌乱,腿走起路来还稍微带点瘸,眼神里带着讨好、市侩,丝毫看不出来多年前巴音布鲁克之王的影子。
我鼻子一酸:“小舅,我在国外这么多年,你遇到了这么多事情,咋从来也不跟我说,我还是不是你最疼爱的外甥女了!”
张弛看着面前这个已经快跟自己一般高的小姑娘,只觉得非常欣慰。
“你看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这么大个驾校,你快进来快进来。”他边说边帮我拿着东西。
到了一个宿舍,张弛帮我收拾行李,然后小心翼翼的问:“你看看这条件你能住惯不?实在不行咱也别委屈自己,舅带你去外面住。”
宇强本来在厨房里待着,听到这边的动静,急急忙忙赶过来。
“是不是有新学员?张弛?你咋还自己来接回来了呢。”
他爬到门框上,往里面看去,当看清人之后,晃了晃眼。
“小栖,你、你怎么忽然回来也不说一声呢?”宇强激动的赶紧想过来抱住我,但是看见自己身上的灰,还是歇下来心思。
我上去紧紧的抱住他:“我回来了,宇强叔,发生了那么多事我都不知道,现在我已经长的足够大了,可以和你们一起面对了。”
“小栖,你是不是回来还没见过你记星叔,你不是小时候最粘他了吗?”张弛忽然想起来,纪星现在肯定在修理厂里面忙,连忙想拉着我去见他。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我心脏还是漏了一拍。
记星。
以前小时候总是固执的不肯叫他叔,现在再纠结这种事情,恐怕也无所谓了。
趁着思考的间隙,小舅已经把我拉到修理厂的门口了:“记星!记星!你看看谁回来了?”
此时正在车下仔细修理的男人,虽然身上占满了很多机油,汗珠滑落他的锁骨直至更深,但是他也来不及擦拭,依旧专心致志的看着自己心爱的赛车。
刚开始听到张弛又咋咋呼呼的来找他,记星正想骂他没事老来烦自己,在听见他说的什么之后,心里猛的一慌。
不会是
她,回来了?
记星现在脑子里一团糟,手里的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的,发出“咚”尖锐的一声。
他才如梦初醒。
张弛疑惑的看着宇强,“他今天这是咋了,魂不守舍的?昨天又熬夜修车了?”
宇强比他更疑惑:“他昨天晚上比我睡得还早呢,我说我有事找他一下,叫都叫不醒。”
“那这是咋了?”两个人对视一眼,“更年期了!!”
我看着记星,虽然有五六年没有见面,他还是记忆里的模样,就是多了些许皱纹。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就这么对视了一会,他率先败下阵了,移开了眼睛,低着头略带局促,“原来是是小栖回来了,你说你俩也是,这修理厂这么黑这么乱,还把小栖带过来了。”
听到这话,我踹了一脚地上的扳手。
“这地方黑布隆冬的,小舅、宇强叔,咱们先出去,让他一个人在这带着就行了,反正他最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