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部进献的第一美人到达南都了。
听说还是个郡主。
听政殿的小全子说她叫颜莫柒。
和咱们这边取的名儿不太一样呢。
害,甭管她叫什么,总归是她们这些婢子不该叫的名字。
要不是这几日得罪了掌事的姑姑,她也不必被发配来伺候这位主儿。
若是这位贵人识趣,懂得审时度势,哄得陛下开心了不止她好过,她们这些下人也好过些。
若是贵人认不清身份执意要闹,那现实也会教她认清自己。
深宫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那些腌攒事儿连鬼听了都要摇头啊。
若真闹起来了,到时候怎么死的怕是都不知道。
她翠枝可不会捞她一把。
北部第一美人毕竟是个虚名,真人没见过之前谁知道会是怎样。
宫里的娘娘们个个如花似玉,颜色正好,母族强势的比比皆是,能不能从她们手里分到宠还是两说。
万一一着不慎被人设计了落了罪,还连累她要一起受难。
更何况,她的弟弟,那位世子,听说更得陛下的青眼。
她有些不安,便趁着接待使团的空档偷偷去看了看这位即将成为她主子的美人。
怎么说呢?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颜莫柒确实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美人。她不同于寻常的北部女子,她既有北方张扬肆意的野性美,也有南方含蓄内敛的柔和美。
她笑,人比花娇。她哭,雨打芭蕉。
翠枝从颜莫柒的美貌中得来一种莫名其妙的信心,她觉得她又可以了。
哪怕主子千般不好万般不对,只要对着这张完美无缺的脸,翠枝觉得任何人都生不起气来。
只是主子生得这么好,翠枝总担心主子会不会被别人欺负。
作为一名久居深宫的资深宫女,翠枝有信心帮助主子挡下那些明枪暗箭。
主子是顶顶好的人。
从来没有哪位主子能像颜莫柒这样平易近人,平等的如朋友般与她们相交。
她们往往是高高在上的贵人,养尊处优久了,连性子也变得娇纵无理起来。
而颜莫柒不一样。
她因着那位世子受荣宠而显贵。所以她淡泊清冷如月下水仙。
她仿佛对世事漠不关心一般。
所以翠枝也没想到这位主子会施手救她。
几天前,翠枝被明妃的婢女诬陷与侍卫私通,论罪当诛。
那时翠枝已经被人动用私刑,受了二十几棍宫杖。在明妃的暗中授意下,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打的震出来,嘴里满是腥气。
她咳嗽一声,血沫子便从嘴里飞出来溅在地上。
翠枝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意识模糊之时,她看见颜主子来找明妃要人,怒气冲冲的抱着她回去。
主子是仙女下凡吧,怎么连生气时皱起的眉头都这般好看。
我一介卑微宫女,怎配得主子照拂。
这要是被陛下得知怪罪您了,奴婢万死难辞其咎。
翠枝昏迷了很久,躺在床上修养到她觉得人都胖了一圈。
她想,主子是值得她付出一切的人。
她本来以为以后可以一直伺候主子。
后来,北部起兵南下。
群臣激愤,百姓请愿,他们都想要将无端的怒火发泄在一个无辜的郡主身上。
可是她的主子又做错了什么呢?
她只是生为了北部的郡主。
民意难平,翠枝知道主子是一定会死的。
在祭典的前夕陛下来找主子谈话,翠枝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她只是在陛下走后悄悄的跟了上去。
她想做一件事。
她轻轻蒙上面纱。
柔顺的丝绸,美丽的珠玉,这些原是翠枝不敢奢求的物件,现在都被她穿在了身上。
赤裸的脚踝上套着枷锁,足尖轻踏,碎石磨红了皮肉。
翠枝走进祭典的行刑场。
她早就知道她与主子的身形相似。
反正所有人左右不过需要一个交代,那她就给天下一个交代。
主子。
这一次让我来救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