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连墨恨了宋止墨一辈子。
止墨,连墨,只是因为时间早晚的问题,宋连墨的一辈子就被门庭规划的明明白白。哥哥去舞刀弄枪,弟弟去舞文弄墨。一切都仿佛是理所当然一般,以至于宋连墨恍恍惚惚真的这么认为了许多年。
他也是宋家的嫡子啊,不过是晚出生了一时,凭什么就要处处受宋止墨压制。
祸都是他闯的,好处都是宋止墨拿的。
当他人指责他纨绔贪欢时,宋止墨永远只会安安静静的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他是一潭死水,你再怎么闹也掀不起一丝波澜。
这样的人,真的适合上战场吗?
宋止墨在他人眼里的确是像太阳一样的存在。
人人都夸宋止墨丰神俊朗,骁勇善战,乃我大南朝之护国战神。家里的大人也无不对宋止墨赞赏有加,就连隔壁谢家的妹妹都是更喜欢宋止墨一些。
可他呢?
所有人都在看着宋家的大少爷,没有一个人想到那宋家的小少爷如何。
凭什么宋止墨可以习武,其他人却劝他从文!
凭什么宋止墨可以为武官,他却要被迫做一个挥笔涂写的文人!
凭什么,凭什么他宋连墨就得一直活在宋止墨的阴影之下!
偏偏宋止墨的性子不似其他久经沙场之人刚强,对他又极好,使人恼恨。
他一遍遍的想着,隐忍的刀子在心底刻下一刀又一刀伤痕。
他觉得宋止墨假仁假义的看着心烦,只是这么多年也习惯了,说不出一句讨厌。
他才不会承认他哥呢。
岁月变迁,他长大了,有些事他也渐渐懂了。宋止墨其实是最傻的人,站在他的位置有多少风光就得咽下多少泪水。但他接受了,接受了原本属于他弟弟的艰辛。
他早就不恨宋止墨了。
宋连墨又想了很久,算了,不计较了,看在宋止墨从宫中回来还记得给他带壶酒的份上,就不说他了。
那一壶酒,成了宋止墨最后送给他的东西。
他亲爱的傻哥哥呀,北部来势汹汹,骑兵又锐不可当,何必死磕着平城不放呢?南朝子民都开始向南方移动了,他还是不肯撤兵。
噩耗传来的时候是九月,他和他带出的宋家军尽数死在了平城。听闻士卒死伤至最后只剩下他一人时,他仍是大笑着,意气尽显,仿佛视千万人如无物一般,然后,从容赴死。
豪气的让人差点忘了他也不过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年郎。
别人可惜这第一将军年纪轻轻就走了,只有他告诉自己他的哥哥再也回不来了。
他死了。
以后这世上也没有谁再能让宋连墨惦记了。
南朝从此开始了覆灭之路,北朝的建立已遥遥在望。
“诶,你听说了吗?今天有刺客行刺陛下。”
“啊?”
“不过他没成功,当场自刎了。”
“是吗?”
“听说还是前朝那个什么第一将军的弟弟呢,估摸着是想给他哥哥报仇吧,啧,可惜了。”
“确实可惜。”
哥哥,等我来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