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座腰带的星光像冰冷的匕首。杨樱玖从传送眩晕中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漂浮在一片由凝固时间构成的奇异空间里。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无数静止的光点和漂浮的几何体——那是被冻结的恒星与行星。
「检测到皇室基因。」机械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开始身份验证。」
一阵刺痛袭来!杨樱玖的时之瞳被强制激活,释放出的金光与周围环境产生共鸣。她看到自己的DNA螺旋投影在眼前,那条来自地球父亲的普通基因链正被系统重点扫描。
「混血确认。」声音突然变得人性化,「终于等到你了,最后的疫苗。」
空间扭曲重组,杨樱玖脚下突然出现实体地面——某种类似月球基地的金属材质,但布满生物组织般的脉动纹路。正前方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透明茧房,里面蜷缩着一个人形生物。
"收割者之王?"杨樱玖握紧时之锚,戒面却反常地保持沉寂。
茧房突然裂开!但走出来的不是预想中的怪物,而是一个身材修长的男性,皮肤呈现病态的珍珠白,长发如流动的星空般闪烁。最惊人的是他的眼睛——左眼金色,右眼银色,与杨樱玖完全对称。
"更准确的说法是,"他的声音带着多重回声,"被你们称为收割者的文明的...病患代表。"他指向周围,"欢迎来到隔离病房。"
随着他的动作,整个空间亮起来。杨樱玖这才看清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球形设施内部,墙壁上嵌着数以百万计的休眠舱,每个舱内都躺着与面前男子相似的人形生物,只是颜色更加灰暗。
"时间瘟疫最早的感染者。"男子轻声说,"包括我。"
杨樱玖的时之瞳自动解析着信息流:"这说不通...如果你是被感染者,为什么要攻击我们?为什么要改造太阳系?"
男子——或许该称他为收割者之王——悲伤地笑了:"为了求救。"他挥手调出全息影像,展示出十万年前的真相:
时之民与收割者本是同一文明的两个分支,共同研发时间之花技术用于修复宇宙尺度的时间伤痕。某次实验中,某种来自宇宙之外的病毒污染了核心样本,导致在场的收割者全部感染。病毒将他们的身体量子化,迫使他们需要不断吸收其他文明的时间能量来维持存在。
"你们的祖先选择封锁消息,将我们流放。"影像切换到南极金字塔的记录,"但尾上雪在二十年前发现了真相...所以她偷走了第七圣典的密钥。"
杨樱玖的呼吸急促起来:"母亲来过这里?"
收割者之王点头:"她带着刚出生的你。我们检测到你体内有抗体,但浓度太低..."他的影像突然切换到地球现状,显示何颂宁正跪在晴空塔顶,身体已经80%量子化,"现在你明白了吗?我们需要的是治愈,不是毁灭。"
杨樱玖的时之瞳突然接收到来自地球的强烈信号——何颂宁的王权印记正在超频运转,试图与她建立连接。通过这个微弱链接,她看到东京的惨状:天空裂开彩虹缝隙,人们像坏掉的全息影像般闪烁不定。
"太阳系改造是为了制造一个足够大的时间之花,"她恍然大悟,"用来向全宇宙广播治愈波!"
收割者之王露出痛苦表情:"但缺少关键元素——混血皇室的完整基因链。"他指向杨樱玖的眼睛,"你的左眼继承时之瞳,右眼保留地球人的时间感知盲区。正是这种矛盾性产生了抗体。"
空间突然剧烈震动!警报声响起,显示月球基地的自毁程序已经波及到这里。收割者之王的身体开始不稳定地闪烁:"没时间了...你必须决定..."
他调出两个选项:
「1. 献祭自身成为宇宙花蕊(治愈所有感染者但自身量子化)」
「2. 返回地球启动防护罩(暂时保住太阳系但瘟疫将扩散)」
杨樱玖的时之瞳却捕捉到第三个隐藏选项——在第七光谱频段中,有一段母亲留下的信息:「抗体可以培育,不需要牺牲。找到时之源。」
"时之源在哪里?"她急切地问。
收割者之王震惊地看着这段突然出现的密文:"不可能...这是..."
他的话语被刺耳的警报打断。空间顶部裂开,露出外面恐怖的景象——猎户座腰带那颗伪装恒星正在解体,而核心处浮现出一个微型黑洞。从黑洞中伸出无数黑色触须,每一根都缠绕着破碎的时间织理。
"时间瘟疫的本体..."收割者之王的声音充满恐惧,"它发现我们了!"
杨樱玖突然明白了一切。时间瘟疫不是意外,而是某种高等存在刻意投放的武器!时之民与收割者的冲突,太阳系的危机,全都是为了掩盖一个事实——有人害怕时间之花技术被完善。
"系统!"她对着虚空喊道,"我以双重王权印记持有者身份,请求启动'樱花计划'最终阶段!"
空间凝固了一秒。随后,整个设施开始重组!墙壁上的休眠舱全部转移至安全区域,中央升起一个平台,上面悬浮着两件物品:一朵微型时间之花,以及尾上雪的机械右眼。
「最终协议确认。」系统声音变得像杨樱玖母亲,「需要双重王权印记同步激活。」
地球方向突然射来一道金光!穿透无数光年准确命中平台。杨樱玖的时之瞳看到何颂宁在晴空塔顶燃烧自己的生命能量,只为维持这条跨星际连接。
"笨蛋..."她眼眶发热,"总是这样不顾自己..."
没有时间犹豫了。杨樱玖同时抓起时间之花和机械眼,将它们与自己的王权印记接触。三者在彩虹光芒中融合,形成一枚全新的时之锚——戒面变成七色棱镜,内部封存着一滴她的血液。
收割者之王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第七圣典预言的'时之蕊'...原来不是地方,是状态!"
杨樱玖将新时之锚按向自己的心脏。在接触瞬间,她的身体分解成基本粒子,又在更高维度重组。当她再次"睁眼"时,已经同时存在于所有时间点——她看到母亲二十年前抱着婴儿来到这里的场景;看到平行宇宙的无数个自己做着不同选择;甚至看到十万年前那场灾难的真相...
"我明白了。"她的声音回荡在时空每个角落,"治愈不需要消灭病毒,而是与之共存。"
新的时之锚开始发光,不是对抗瘟疫的黑色触须,而是将其包裹、转化。惊人的是,那些触须接触到混血基因编码后,逐渐从黑色变成透明,最后融入了时间之花网络。
猎户座、太阳系、甚至更遥远的星系,所有时间之花同时改变频率!彩虹能量不再具有侵略性,而是像春雨般温柔地修复着被瘟疫扭曲的时间织理。
在地球,何颂宁看着自己逐渐恢复实体的手臂,黑色丝线正被彩虹能量中和。晴空塔的时间之花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塔下的人群不再恐惧,而是本能地伸出手,接住那些飘落的光粒——它们落在皮肤上,形成微小的∞⋈印记。
"她成功了..."何颂宁望向星空,发现猎户座方向有一颗新星在闪耀,"不,是我们成功了。"
三年后,东京新宿御苑。
樱花花期比往年延长了整整一个月,而且花瓣呈现出罕见的七色渐变。游客们早已习惯这种奇迹,就像他们习惯手腕上的微型时之锚——现在这技术已经民用化,用于轻微的时间调节。
何颂宁站在一株特别高大的樱花树下,皮肤上的彩虹纹路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他手中捧着一朵奇特的花:一半是实体,一半是量子态,同时呈现绽放与凋零两种状态。
"听说南极花园新开了分店。"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们的时空特调咖啡能喝出前世的味道。"
何颂宁转身,看到杨樱玖穿着普通人的衣服,左眼的金光已经可以自由控制。她怀里抱着一个金属匣子,表面刻着时之民文字。
"收割者送的礼物?"他笑着问。
"算是和解协议附件。"杨樱玖打开匣子,里面漂浮着微型时间之花,"他们恢复了10%的实体,想请我们去猎户座当技术顾问。"
一片樱花飘落在时之花上,瞬间被分解成基本粒子,又在下一秒重组为七片更小的花瓣。何颂宁看着这奇妙的变化,突然问道:"那天...在猎户座,你最后选择了哪个选项?"
杨樱玖眨眨眼,右眼是地球人的黑色,左眼泛起温柔的金光:"我选择了园丁的道路——不消灭害虫,也不放弃花园,而是找到平衡的方法。"
她指向匣子里的时之花,它现在呈现出完美的健康状态:"时间瘟疫依然存在,但已经与生命达成共生。就像我的时之瞳..."她轻触左眼,"它既是礼物,也是负担,关键是如何使用。"
何颂宁握住她的手,两人的时之锚同时发光,在空中交织出∞⋈的符号。这个画面被路过的游客拍下,成为新时代最著名的照片之一——标题就叫《守望者与时间之花》。
照片没人注意的是,在樱花雨纷飞的背景中,隐约有两个半透明的人影相视而笑:一个是银色长发的尾上雪,另一个是樱粉色短发的陌生男子。他们的身影如同时光本身的祝福,静静守护着这个终于学会与时间和平共处的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