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洲,毛德皇后地。
直升机的轰鸣在零下四十度的寒风中显得格外微弱。杨樱玖透过结霜的舷窗俯瞰冰川,时之锚在腕上持续发出有节奏的震动,如同指南针般指向远方那座从冰层中拔地而起的银色巨塔。即使从数公里外看,它依然壮观得令人窒息——完美的圆柱形结构,表面刻满复杂的纹路,在极地阳光下闪烁着超现实的光芒。
"那就是初始之塔。"飞行员通过耳机喊道,"三天前突然出现,现在方圆二十公里都被划为禁区。我只能送你们到边缘观测站!"
何颂宁检查着特制的低温分析仪:"能量读数超出量程...这根本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科技。"
杨樱玖的左眼隐隐作痛——自从伦敦塔地下那场遭遇后,她的虹膜已经有30%变成了金色,视野中时不时闪过奇怪的银色线条,像是看到了时间本身的织理。更奇怪的是,她开始能听到一种若有若无的"歌声",旋律与琉球古老歌谣相似,但歌词是那种守望者符号语言。
观测站是个半埋入冰层的球形舱体,由国际时空异常管理局临时搭建。站内只有一名值班人员——戴着厚眼镜的年轻科学家艾玛·莱特,她激动地迎上来:"何先生!杨女士!总部说你们会来,但没想到这么快!"
"情况如何?"何颂宁接过她递来的热咖啡。
艾玛调出监控画面:"塔高约328米,与吉萨金字塔完全相同,这不是巧合。表面温度恒定在21.3度,尽管外界是零下40。"她放大塔基部的图像,"最奇怪的是这个——"
画面显示塔底周围冰层中嵌着无数物体:中世纪铠甲、智能手机、恐龙骨骼、未来主义武器...像是被随机冻结在时空中的碎片。
"时间乱流。"杨樱玖轻触屏幕,时之锚自动扫描,"这些东西来自不同纪元,被塔的出现卷入时空漩涡。"
艾玛点头:"我们检测到塔内部有周期性脉冲,每2.3小时一次,像某种...心跳。"
她刚要展示更多数据,警报突然响起!监控画面中,塔身某段纹路亮起蓝光,一道脉冲波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冰层变成透明水晶,反射出不属于南极的景象——茂密丛林、沙漠城市、甚至星际飞船!
"第七次脉冲!"艾玛惊呼,"每次间隔缩短11分钟!"
何颂宁迅速记录:"加速模式...像是某种倒计时。"
杨樱玖的时之锚突然剧烈震动,投射出一段全息文字:「检测到花期前兆。剩余时间:23小时17分。」
"我们必须立刻接近那座塔。"她转向艾玛,"有雪地车吗?"
"太危险了!"艾玛反对,"已经有四支考察队失去联系,最后传回的影像显示..."她调出一段模糊视频,画面中穿防护服的人员突然静止,然后如沙雕般崩塌,"时间分解现象。"
何颂宁已经整理好装备:"我们有特殊防护。"他展示改装过的分析仪,核心嵌入了时间之花晶体。
艾玛还想劝阻,观测站突然剧烈震动!所有屏幕同时显示塔身发出的强烈蓝光,这次脉冲比之前强十倍!杨樱玖的左眼视野完全变成金色,她看到脉冲中包含着无数时间符号,组成一个巨大的「7」字。
"第七花期最后的回声..."她喃喃道,突然明白,"塔在释放上一个花期的残余能量!快趴下!"
脉冲波掠过观测站,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艾玛和所有设备瞬间静止,颜色褪去,如同被按下暂停键。唯有杨樱玖和何颂宁还能活动,时之锚和时间之花晶体形成微弱保护场。
"时间停滞场!"何颂宁检查分析仪,"局部流速降至百万分之一...我们只有几分钟安全时间!"
他们冲出观测站,发现整个世界静止了。飘落的雪花凝固在空中,远处的海浪定格成冰雕。唯有银色巨塔依然活跃,表面纹路如呼吸般明灭。
"步行过去!"杨樱玖率先踏入冰原。每一步都像踩在玻璃上,静止的雪花在脚下碎裂成晶莹粉末。
接近塔基时,何颂宁突然抓住她:"等等!看那里!"
塔底冰层中封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白色西装的克罗诺斯!但他看上去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西装破烂,银色花杖断裂,整个人被冻结在时间停滞中。
"他不是幕后黑手..."杨樱玖恍然大悟,"他也是受害者!"
时之锚扫描冰层,显示克罗诺斯被冻结的时间点:"48小时前...比塔现身还早一天!"
"那么伦敦塔那个是谁?"何颂宁警觉地环顾四周。
塔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向内的螺旋阶梯。一个声音直接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守望者血脉确认。第七花期传承者,请入内。」
阶梯看似金属,却有着生物般的温度。随着他们深入,塔内壁逐渐变得透明,显现出令人震撼的景象——七层同心圆空间,每层展示着不同时期的地球文明:最外层是21世纪现代城市,向内依次是工业革命、中世纪、罗马帝国...最中心是一个被银色植物覆盖的原始世界。
"时间剖面..."何颂宁声音发颤,"这座塔记录了整个文明史!"
杨樱玖的时之锚与塔内某种能量共鸣,戒面投射出补充信息:「不是记录,而是塑造。时间之塔在每次花期重塑世界线。」
他们来到中央圆形大厅,地面是巨大的世界地图,四十八个光点与当前异常点位置完全吻合。穹顶则是星空投影,北斗七星格外明亮。
大厅中央悬浮着一朵水晶时间之花,比杨樱玖见过的任何标本都要完美。花心处有个小型控制台,上面放着一本熟悉的笔记本——尾上雪的野外研究日志!
杨樱玖小心翻开,母亲的字迹跃然纸上:
「第八花期将至,时间之种已苏醒。克罗诺斯一族世世代代试图引导花期结果,但他们不明白——时间之花不是工具,而是更高维存在的触须。
我在七个关键点设置了抑制装置,可以延缓花期爆发。但最终解决方案是...
(此处字迹被某种力量抹去)
警告:人工时间之花会扭曲自然花期,导致时间寒冬。若见发光樱花,切勿倾听其歌声...」
笔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照片:年轻的尾上雪站在塔内,身旁是穿白衣的克罗诺斯,两人竟像老朋友般搭着肩膀!照片背面写着:"时间不是敌人,而是老师。——K&S 1999"
"母亲认识克罗诺斯..."杨樱玖轻抚照片,"而且关系不一般。"
何颂宁检查控制台:"这里有激活记录。尾上雪女士二十年前来过,启动了某种抑制程序。但最近被..."他调出一段模糊影像,显示一个与克罗诺斯相似但更年轻的身影闯入塔内,"有人解除了部分抑制。"
杨樱玖的时之锚突然发出警报!塔外静止场开始瓦解,他们只剩几分钟撤离时间。她迅速拍下关键页面,准备离开时,水晶时间之花突然绽放,花心射出一束光,在大厅地面投影出一个坐标:南纬77.5°,东经167.2°。
"南极洲内陆?"何颂宁记录坐标,"那里只有冰层!"
「初始之种沉睡之处。」塔内声音再次响起,「当四十八星连珠时,园丁将唤醒它。」
外面传来冰层破裂的巨响。他们冲回阶梯,发现静止场正在崩溃,时间重新流动。刚冲出塔基,一道银色闪电劈在刚才的位置——观测站方向,一个穿白衣的身影正手持完整的花杖,杖顶时间之花妖异地绽放。
"伦敦那个克罗诺斯!"何颂宁拉起杨樱玖躲到冰脊后。
男子优雅地走向时间之塔,花杖轻点,被冰封的克罗诺斯缓缓融化。两人面对面站立,年轻的那个开口了,声音通过某种时间传导清晰传来:
"祖父,您太固执了。第八花期是进化,不是灾难。"
老克罗诺斯虚弱但坚定:"扭曲自然花期会导致时间寒冬...我们一族守护了七千年,不是为了..."
"为了什么?"年轻克罗诺斯冷笑,"看着人类在时间循环中苟延残喘?不,卢卡斯家族的责任是引领文明跃迁!"
他举起花杖,人工时间之花发出刺目强光。老克罗诺斯痛苦倒地,而时间之塔的纹路开始变成不祥的血红色。
"他在强行激活塔!"杨樱玖想冲出去,被何颂宁拉住。
"等等...看他的花杖!"
卢卡斯的花杖顶端,人工时间之花中心有个微小的黑色种子——与舒尔茨博士交给杨樱玖的截然不同,散发着扭曲的能量场。
"那不是真正的时间之种..."杨樱玖突然明白,"是逆种!他想逆转花期结果!"
卢卡斯似乎感应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他们的藏身处:"守望者?来得正好!"
花杖一挥,银色藤蔓破冰而出,如蛇般袭来!何颂宁推开杨樱玖,自己被藤蔓缠住。恐怖的是,他的身体开始加速老化,黑发变白,皮肤爬满皱纹!
"何颂宁!"杨樱玖的时之锚全力输出彩虹能量,但无法切断藤蔓。
就在危急时刻,老克罗诺斯挣扎站起,将断杖插入冰层。残余的时间之花能量形成干扰场,卢卡斯的控制短暂中断。何颂宁趁机挣脱,但明显受了重创,行动变得迟缓。
"走!"老克罗诺斯用口型示意,"去坐标点...找真正的园丁..."
卢卡斯怒喝一声,花杖释放出银色闪电,直接命中老克罗诺斯!令人震惊的是,老人没有倒下,而是如沙粒般分解,又在不远处重组——他使用了某种时间跳跃能力!
"祖父,您的时间不多了。"卢卡斯冷笑,"何必为注定灭亡的文明牺牲?"
趁两人对峙,杨樱玖扶着何颂宁撤向观测站。身后传来能量碰撞的巨响,整个冰原都在震动。当他们跌跌撞撞回到观测站时,艾玛和所有设备刚刚从静止状态恢复,对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你们去哪了?"艾玛惊讶地看着虚弱的何颂宁,"发生什么了?"
杨樱玖没有解释,只是展示拍下的坐标:"我们需要立刻去这个位置。"
艾玛查对地图:"那是南极高原!没有科考站,冰层厚度超过三千米!等等..."她调出卫星图,"昨天这里出现了异常热源...像是某种建筑从冰下升起!"
何颂宁咳嗽着,皮肤上浮现银色纹路:"时间透明化加剧了...但我能感觉到那里...有东西在召唤..."
杨樱玖的左眼已经完全变成金色,时之锚的戒面也多了几道新纹路。塔中投影的坐标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而更令她不安的是,那首"时间之歌"越来越清晰,歌词逐渐可辨:
「当守望者成为园丁
当时间之花重绽放
第七将唤醒第八
循环终结又开新章...」
直升机再次起飞,向白色大陆深处进发。窗外,时间之塔的脉冲越来越强,每一次心跳都让杨樱玖的血脉与之共鸣。无论南极冰层下藏着什么,都将是解开时间之花秘密的关键——也可能是她作为守望者的最终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