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大学的档案阅览室位于一栋新哥特式建筑的底层,狭窄的窗户几乎透不进多少阳光。杨樱玖的手指轻轻抚过面前泛黄的纸页,呼吸不自觉地放轻。这是一本1912年的研究笔记,封面上用德文写着《巴比伦釉砖的光谱分析》,但扉页右下角那个小小的樱花水印出卖了它真正的作者——尾上雪。
"教授说这是当年你母亲以东京帝国大学访问学者身份提交的正式研究。"何颂宁调整着分析手套上的传感器,"但显然,她隐藏了真实目的。"
杨樱玖小心翼翼地翻开内页。笔记大部分内容确实是专业的釉砖化学成分分析,但每隔几页就会夹杂着一些看似随意的日文诗歌或素描。当她将素描本放在这些页面旁边时,惊人的对应出现了——母亲画的符号与她多年来涂鸦的图案完全吻合!
"这不是巧合..."她声音发颤,"母亲在记录某种...密码。"
何颂宁递给她一个紫外线灯:"试试这个。上野瞳说很多老间谍会用隐形墨水记录真信息。"
紫外线照射下,纸页空白处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日文小字。杨樱玖立刻辨认出母亲的笔迹:
「伊什塔尔门并非装饰,而是巨大的导航装置。釉砖中的青金石粉末具有量子记忆特性,能记录时空坐标。古巴比伦祭司利用它观测天体运行,但更重要的是——定位"时间之镜"的位置。」
下一页浮现的设计图让两人同时屏住呼吸——伊什塔尔门的剖面图上,狮子浮雕眼部被特别标注,旁边写着:「当狮子之眼与樱花相遇,镜面将显现。但必须等到月圆之夜,当月光以37度角照射时...」
"这就是塞勒涅说的'时间之镜'!"何颂宁快速拍下这些图像,"但'镜面'指的是什么?"
杨樱玖继续翻阅,紫外线照出更多隐藏文字:
「金钥匙上的宝石是启动装置,但只有火焰戒指能激活它。警告:每次激活都会消耗使用者生命力,我因此损失了三个月记忆...」
笔记最后夹着一张对折的德国地图,展开后显示的是黑森林地区,沃尔法特天文台的位置被红圈标记,旁边写着:「月圆之夜,这里能获得最佳观测角度。记住:镜子是双向的,当你凝视过去,过去也在凝视你...」
档案室的门突然被推开,舒尔茨教授匆匆走进来,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我刚接到博物馆安保部门的报告,有人闯入了伊什塔尔门展区!"
当他们赶回佩加蒙博物馆时,夕阳正将伊什塔尔门染成血红色。警戒线已经拉起,但奇怪的是,展品看起来完好无损。
"不是普通盗窃。"安保主管指着监控屏幕,"看这里。"
录像显示,十分钟前,一个模糊的身影直接穿过紧闭的展区大门——就像穿过空气一样。那人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但右腕上闪烁的青铜色光芒清晰可见。
"又一个手环持有者..."何颂宁低声说。
杨樱玖的戒指突然剧烈震动,指向城门底部一块看似普通的釉砖。她蹲下身,发现这块砖的边缘有细微的刮痕——新造成的。
"教授,能让我们单独检查一下这块区域吗?"她尽量保持声音平稳。
等安保人员退到安全距离,何颂宁立刻用分析手套扫描那块砖。"内部有空洞!"读数显示,"而且...有有机物质反应。"
杨樱玖将戒指靠近釉砖,戒面射出的蓝光像钥匙般"咔嗒"一声触发了什么机关。砖块表面滑开,露出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本巴掌大的皮质笔记本!
"母亲的私人日记..."杨樱玖几乎不敢呼吸。笔记本扉页上,尾上雪用日文和德文双语写着:「致我的继承者:当你找到这本笔记时,说明你已准备好面对真相。」
他们迅速将笔记带回酒店。在套房的灯光下,这本隐藏了百余年的日记终于揭开了第一页:
「1912年6月15日,柏林
今天终于确认了最可怕的事实——伊什塔尔门的设计者不是巴比伦人。那些釉砖中蕴含的技术远超那个时代应有的水平。更令人不安的是,城门底部那些被认为是装饰的符号,实际上与我在日本古墓中发现的完全一致。这怎么可能?相隔万里的两个文明,为何会使用相同的'神之文字'?」
杨樱玖快速翻阅着,母亲的字迹越来越潦草,显示出明显的焦虑:
「6月18日
那些符号在影响我的思维。我开始在梦中看见陌生的场景:一座漂浮在空中的城市,人们穿着银色长袍,用光笔在空气中书写...醒来后,我发现自己无意识地在笔记本上画满了那些符号。更可怕的是,我完全不记得何时画的!」
「6月22日
今天在图书馆地下三层发现了一份被禁止外借的手稿《美索不达米亚的天空诸神》,作者是19世纪一位疯癫的德国考古学家。他在书中声称巴比伦文明继承自一个更古老的'天降文明',而伊什塔尔门是这个文明留下的'星图'之一。书末附的符号表与我梦中见到的完全一致!」
日记中间有几页被粗暴地撕掉了,接下来的记录日期跳跃到1912年7月:
「7月3日
我必须离开柏林了。'他们'已经注意到我的研究。昨晚旅馆房间被彻底搜查,幸好我已将重要资料转移到安全地点。沃尔法特天文台的克劳斯教授是可信的,他承诺月圆之夜会帮我完成观测...」
最后一页的记载让杨樱玖的手指颤抖:
「7月15日,月圆前夜
实验成功了一半。我们确实打开了'时间之镜',但代价太大了。克劳斯教授在接触镜面后突然衰老了二十岁,现在躺在医院奄奄一息。而我...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镜中那个银眼女人称我为'背叛者的后代',说我血脉中流淌着'守望者的罪孽'。更可怕的是,她展示了证据——未来某个时刻,我的女儿将站在同样的镜子前,面临生死抉择...我必须阻止这一切。金钥匙必须被分开保管...」
日记到此戛然而止。杨樱玖抬头看向何颂宁,发现他的脸色同样苍白。
"所以母亲知道..."她声音哽咽,"知道有一天我会追寻她的脚步..."
何颂宁握住她的手:"日记中提到的'银眼女人',会不会就是我们在时空窗口中看到的那个金色眼睛的祭司?"
窗外,一轮满月正从柏林大教堂的尖顶后升起。杨樱玖突然站起身:"今天是月圆之夜!沃尔法特天文台——母亲笔记中提到的地点!"
就在他们收拾资料准备出发时,酒店房间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黑暗中,窗户自动开启,一个身影轻盈地跃入——是塞勒涅!她的紫色眼眸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手中握着那块从金钥匙上取下的蓝宝石。
"省去了我找你们的麻烦。"她冷笑着举起宝石,宝石中射出的光束在墙上投射出一幅星图,"知道这是什么吗?通往'时间之镜'的路线图。而今晚...正是百年一遇的正确时机。"
何颂宁挡在杨樱玖前面:"你想要什么?"
塞勒涅的笑容消失了:"合作。你们有戒指和手环,我有钥匙和知识。单凭任何一方都无法安全打开通道。"她突然改用一种古老的语言说了几个词,杨樱玖的戒指立刻产生强烈共鸣。
"你...你怎么会这种语言?"杨樱玖震惊地问。
塞勒涅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因为我和你们一样,都是'守望者'的后裔。只不过我的家族选择了另一条路。"她伸出手,"今晚月正中天时,沃尔法特天文台的古老望远镜将指向正确的天区。要阻止'时光之刃'中的极端派滥用镜面力量,我们需要联手。"
杨樱玖与何颂宁交换了一个眼神。塞勒涅明显隐瞒了许多信息,但她对古老语言的掌握确实真实。而且,月圆之夜的机会稍纵即逝...
"我们跟你去。"杨樱玖最终决定,"但有一个条件——我要知道母亲在镜中看到的'生死抉择'究竟是什么。"
塞勒涅的表情变得古怪:"尾上雪没告诉你?有趣..."她转身走向窗口,"路上我会解释我所知道的部分。但做好准备,杨小姐——有些真相,一旦知晓就再也无法回头。"
夜风卷起窗帘,月光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色的路,通往未知的命运。杨樱玖握紧母亲的日记本,戒指在黑暗中发出坚定的蓝光。无论前方有什么,她都已做好准备面对——为了解开母亲留下的谜团,也为了阻止这股力量落入错误的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