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亲花轿路途远,男男女女皆骑着马或驴。说是花轿,其实是马车装点的,没有抬轿人。
黄昏时分将近新郎别院。路过一处山墓园,忽然一阵阴风刮来,所有人都被沙尘迷了眼睛。马鸣长嘶,马车也跟着风旋了旋,嫣红一头撞到车壁上,差点摔出来。风里有灰色的影子忽隐忽现,柳意欢让焉知保护好送亲人,自己追逐着灰色的影子离去。
怎么大夏天里来了一阵如此强势的西北风。新郎也惊魂不定,等风停了,才看到山墓园西北方有一道缺囗,有穿巷风,并不奇怪。
焉知查看马车无异状,新娘安好,就加紧上路了。
柳意欢离开风沙暴范围,才发现自己追逐的灰影子是一只白鹤。
白鹤翩翩立在树梢,幻化成他的妻子高贵美丽的样子,眼中饱含绵绵情意。
柳意欢一呆,这是他的鹤公主呀,她没死?

众人接新娘下轿,不料,马车中又走出一位新娘来,着装,容颜,身高,气质与新娘嫣红一模一样,宛如一对双生姐妹花。接亲之人纷纷向新郎道贺:“好福气,竟然一次娶了姐妹两人!”
两位新娘同时娇羞地低下了头,默认无言。
新郎甚是惊讶,娶一得俩,原来新娘给我的惊喜是这个嘛。嫣红果然是我的命中贵人!
于是兴冲冲地一手拉一个,美滋滋地往里走,向众人得意地连连点头。
送亲的人全部呆住了,竟然有两个新娘!
再看焉知,咦,焉知哪里去了?
凤凰楼里某位姑娘想上前告诉接亲之人新娘只有一个,嫣红姐姐是个孤儿,没有姐妹。
又怕是自己搞错了,惹得嫣红姐姐生气,掉了新郎的脸面。新郎对众宾客说的是新娘来自洛阳柳氏贵族。
所以这位姑娘只好按捺性子,一面目光搜寻焉知,一面瞅新郎有空吗。
新郎与两位新娘一左一右拜着堂,众宾乡邻赞叹新郎好运气,攀上洛阳贵家了,难怪他的玉器生意可以起死回生。
况且,柳氏大方,看他如帝舜,还陪嫁如此多财宝,美媵。
想要告诉他真相的姑娘终于趁他喝多了,上茅厕之时,拉他到无人处,把憋了很久的话说出来了。
哪知新郎把她一推,瞪眼道:“别胡说,柳嫣红是柳家贵族,不是孤儿。只有这样说,亲邻才不会笑话我娶了个青楼姑娘,你把嘴闭严实了。娥皇女英我都要,岂不妙哉!”
说罢,醉熏熏去了。姑娘急的跺脚,嫣红姐姐怎么会嫁一个如此贪婪爱吹牛的人!
宾客依旧觥筹交错,欢笑宴宴。这边新郎等不及了,自罚了三杯便去洞房陪两位美妻妾。
都是明眸善睐,都是娇媚可人,都是温柔腼腆。新郎喜不自胜,两只眼睛都看不过来了。他端了三杯合卺酒,一左一右哄着两位新娘喝下。烛光揺红,两位新娘桃脸樱唇,美若天仙。
正一左一右扶着她们歇下,突然,里侧的新娘欺身而上,笑意盈盈盯着他,似要亲吻。他正要吻过去,新娘忽而变化成一只鸟,迅猛地啄下了他的眼睛。
他“啊啊”地惨叫,外侧的新娘嫣红被惊醒,正待查看,这鸟突然凌厉地回身啄向她。
众宾听到惨叫,纷纷奔向新房,却见一只灰色的鸟飞掠而出,留下的只有抱脸痛叫的新郎新娘。
......
柳意欢定了定心神,这是幻术,一定是幻术。
他的鹤公主被大宫主杀死了,还有自己的女儿。
恨涌上心头,他提剑向这只白鹤扑去,休想迷惑他!
白鹤说话了,声音一如往昔:“金翅鸟,我是你的鹤公主呀,你喜欢这么叫我。”
柳意欢怒道:“你不是,她已经死去多年了。”
白鹤一边闪避一边说:“我没死,副宫主元郎救了我。”
她又说可惜自己化形不稳定,不然早就来看他了。
柳意欢收了剑,问她元朗在搞什么鬼。
白鹤说,元朗不满离泽宫做法,偷偷把她救活,藏在了天墟堂。还有,离泽宫一些未通过考核,要被打散修为的弟子也被元朗收拢到了天墟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