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5

晚上七点，城南旧港区在夜色中沉寂。废弃的仓库像巨兽的骨架，在昏黄路灯下投出狰狞的剪影。海风带着咸腥和铁锈味，吹过锈蚀的集装箱和破碎的玻璃。

唐晓翼站在6号仓库的阴影里，夜视望远镜对准百米外的7号仓库。通讯器里传来队友们压低的声音：

“一组就位，东侧两个高点控制。”洛基的声音沉稳。

“二组就位，西侧三条通道完成布控。”于飞飞。

“三组就位，无人机已升空，覆盖半径500米。”伊戈尔的技术支援。

“四组就位，码头外围封锁完成。”希燕负责外围。

唐晓翼看了看表，七点十分。距离约定的八点还有五十分钟，但他提前到了。这是他的习惯——在战场上，谁掌握先机，谁就多一分胜算。

“子星，扫描仓库内部。”他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正在扫描……仓库里有一个生命体征，是墨多多。等等……有异常！”子星的声音忽然紧张起来，“仓库地下有空洞，里面……至少有十个人！他们在埋伏！”

唐晓翼眼神一凛。果然是个陷阱。

“能判断是什么人吗？”

“看装备……是专业的雇佣兵。晓翼，墨多多可能不知道这些人的存在。他的生命体征显示他很紧张，心跳很快，一直在看表。”

唐晓翼沉默。墨多多约他来这里，但仓库里却埋伏了雇佣兵。这是墨承的安排，还是墨多多的背叛？

“队长，有情况。”伊戈尔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三辆黑色SUV正在靠近码头，距离两公里，时速很快。不像是普通车辆。”

“能看清车牌吗？”

“看不清，贴了深色膜。但车型……和墨承常用的那款一样。”

墨承果然来了。唐晓翼握紧了手中的枪。今晚，注定不会平静。

“所有人注意，目标出现。按B计划行动，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

“明白！”

“收到！”

七点二十分，三辆SUV驶入码头，在7号仓库前停下。车门打开，墨承第一个下车，身后跟着六个黑衣保镖。他穿着考究的西装，甚至打了领带，像是来参加晚宴，而不是来设局抓人。

墨承环视四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然后径直走向仓库大门。保镖们分列两侧，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唐晓翼屏住呼吸。他看到墨承在门口停了一下，对着通讯器说了什么，然后推门进去。

“队长，要不要现在行动？”洛基问。

“再等等。”唐晓翼冷静地说，“等他们都进去。”

仓库里，墨多多站在中央，看到墨承进来，脸色一白。

“哥，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我亲爱的弟弟，到底想玩什么把戏。”墨承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多多，你太让我失望了。居然把那些东西交给外人。”

墨多多身体一僵：“你……你监视我？”

“保护你。”墨承纠正，“从小到大，我哪次不是为你好？可你呢？为了一个唐小艺，就要背叛我？”

“我不是背叛你！”墨多多激动地说，“我是想让你回头！哥，你做的那些事，是犯法的！收手吧，现在还来得及！”

“回头？”墨承笑了，笑容冰冷，“多多，你知道我们走到今天，付出了多少吗？你知道我为了让你进警队，让你坐上现在的位置，手上沾了多少血吗？现在你跟我说回头？太晚了。”

墨多多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这个从小宠他、护他、为他遮风挡雨的哥哥，此刻却如此陌生。

“所以你今天来，是想杀了我？”墨多多声音颤抖。

“杀你？我怎么会杀你。”墨承摇头，“你是我弟弟，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要杀的，是那个让你鬼迷心窍的唐小艺。”

他拍了拍手。仓库角落的暗门打开，十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走了出来，枪口对准了仓库各个入口。

“我已经约了他，八点。等他进来，这里就是他的坟墓。”墨承说，“至于你，多多，我会送你出国。等风头过了，再回来。到时候，你会感谢我的。”

墨多多看着那些雇佣兵，又看看墨承，忽然笑了，笑容凄然：“哥，你错了。唐小艺不会来的。他没那么傻。”

“他会来的。”墨承笃定地说，“因为他喜欢你。喜欢到明知是陷阱，也会来。就像以前一样。”

仓库外，唐晓翼通过子星的实时转播，听到了这一切。他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晓翼，你不能进去！”子星焦急地说，“这是死局！”

“我知道。”唐晓翼说，“但墨多多在里面。而且——”

他看向仓库的屋顶：“子星，仓库的结构图，调出来。”

一幅三维立体图出现在他脑海中。7号仓库是老式钢架结构，屋顶是铁皮，有多个通风口。地下确实有个空洞，应该是以前的防空洞或者储藏室。

“墨承的人主要埋伏在地下和一层。二层是空的，只有一些废弃机器。”子星分析道，“但晓翼，就算你从屋顶进去，也救不了墨多多。下面有十一个武装人员，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唐晓翼打断她，按下通讯器，“所有人注意，计划变更。洛基，你带一组从东侧佯攻，吸引火力。飞飞，二组从西侧切入，目标是地下入口。燕子，你带四组守住外围，不准任何人进出。伊戈尔，无人机准备好烟雾弹和闪光弹。”

“队长，那你呢？”

“我从屋顶进去，救墨多多。”唐晓翼说，“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救人，不是硬拼。一旦墨多多安全，立刻撤退。”

“队长，太危险了！”

“执行命令！”

“是！”

唐晓翼收起通讯器，从背包里拿出绳索和抓钩。6号仓库和7号仓库之间有条狭窄的通道，他可以利用两边的管道爬上屋顶。

行动开始。唐晓翼像一只灵巧的猫，在阴影中穿行。他避开监控的死角，抓住生锈的管道，借力一跃，抓住了7号仓库二楼的窗沿。

玻璃早就碎了，他轻松翻进去。二层堆满了废弃的机器零件，灰尘厚积。唐晓翼屏住呼吸，蹲在一台旧机床后，透过缝隙观察下方。

仓库一层，墨承坐在一张不知从哪搬来的椅子上，翘着腿，悠闲地看着表。墨多多被两个雇佣兵看着，站在一边，脸色苍白。

“七点五十。”墨承说，“还有十分钟。多多，你说他会准时吗？”

墨多多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大门。

唐晓翼的目光在仓库里扫视。十一个雇佣兵，四个守在地下入口，两个在墨承身边，两个在门口，三个在二层的铁架走廊上——等等，二层有人！

他立刻伏低身子。三个雇佣兵在二层的铁架走廊巡逻，距离他不到二十米。如果被他们发现，计划就全完了。

“子星，能干扰他们的通讯吗？”

“可以，但只能维持三十秒。时间长了会被发现。”

“三十秒够了。”唐晓翼握紧匕首，“等我信号。”

他像猎豹一样潜伏着，等待时机。下方的墨承在说话，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多多，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唐小艺吗？不是因为他喜欢你，也不是因为他碍事。而是因为他让你动摇了。我花了二十年，把你培养成我想要的样子——优秀，听话，永远站在我这边。可他只用了一年，就让你开始怀疑我。”

墨多多抬起头，看着哥哥：“不是我怀疑你，是你变了。爸妈去世的时候，你说过，我们要做正直的人，要对得起这身警服。可你现在在做什么？贩毒，受贿，陷害同事……哥，你醒醒吧！”

“正直？”墨承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正直能让我们活下来吗？正直能让我们有今天吗？多多，这个世界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美好。要想活下去，要想活得好，就得踩着别人往上爬！”

“那也不能——”

“够了！”墨承猛地站起身，走到墨多多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我最后问你一次，是站在我这边，还是站在唐小艺那边？”

墨多多看着哥哥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平静下来。他轻声说：“我站在对的那边。”

墨承盯着他，眼神冰冷。许久，他松开手，对身边的雇佣兵说：“看好他。等唐小艺来了，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喜欢的人是怎么死的。”

就是现在！

唐晓翼在心中下令：“子星，干扰！”

无形的电磁脉冲扩散。三个雇佣兵的通讯器同时发出刺耳的杂音，他们下意识地去调试设备。就在这一瞬间，唐晓翼动了。

他像一道影子，从机床后冲出，匕首在月光下闪过寒光。第一个雇佣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捂住嘴，匕首划过脖颈——不是致命伤，但足够让他昏迷。第二个雇佣兵转身，唐晓翼一脚踢在他膝盖上，在他倒地的瞬间补了一记手刀。第三个雇佣兵举枪，唐晓翼已经撞进他怀里，肘击太阳穴，对方软软倒下。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三个雇佣兵全部失去意识。

“干扰结束。”子星说。

唐晓翼喘了口气，从雇佣兵身上搜出通讯器，调到队友的频道：“二层清除。洛基，你们那边怎么样？”

“东侧佯攻完成，吸引了两三个火力。但对方很警惕，没有全部调动。”

“够了。飞飞，准备切入地下。伊戈尔，三十秒后，释放烟雾弹和闪光弹，目标一层中央。”

“收到！”

“明白！”

唐晓翼看向下方。墨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二层。但烟雾和闪光让视线模糊，他看不清。

“怎么回事？”墨承皱眉。

就在这时，仓库东侧传来爆炸声——是洛基的佯攻开始了。几乎同时，西侧也响起枪声，于飞飞带人从地下入口强攻。

“敌袭！”雇佣兵们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墨承脸色一变，对身边的两个雇佣兵说：“带多多走！”

“我不走！”墨多多挣扎。

“由不得你！”

混乱中，谁也没注意到，一个身影从二层的铁架走廊一跃而下，落在了一堆废弃轮胎后。

唐晓翼。他距离墨多多只有二十米，中间隔着七八个雇佣兵和墨承。

烟雾越来越浓，闪光弹接二连三地爆开。仓库里枪声、喊叫声、爆炸声混成一片。唐晓翼借着烟雾的掩护，快速向墨多多靠近。

十五米。一个雇佣兵发现了他，举枪就射。唐晓翼侧身翻滚，子弹擦着耳边飞过。他抬手一枪，橡胶子弹命中对方胸口，雇佣兵惨叫倒地。

十米。墨承看到了他，眼神一厉：“唐小艺！你果然来了！”

唐晓翼不答话，继续向前。又有两个雇佣兵扑过来，他矮身躲过一记扫腿，反手一枪托砸在一人后颈，另一人被他绊倒，补了一脚。

五米。墨多多也看到了他，眼中闪过惊喜，然后是惊恐：“小心！”

墨承拔出了枪，对准唐晓翼。

时间仿佛变慢了。唐晓翼能看到墨承扣下扳机的动作，能看到墨多多不顾一切扑过来的身影，能看到子弹旋转着飞出枪口。

然后，一切都变快了。

墨多多撞开了墨承的枪。子弹偏了，打在铁架上，火花四溅。墨承被撞得一个踉跄，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墨多多脸上。

“你竟敢——”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唐晓翼已经到了。

一脚踢飞墨承手里的枪，然后一拳砸在他脸上。墨承闷哼一声，倒退几步，鼻子流出鲜血。

“哥！”墨多多想去扶他，被唐晓翼一把拉住。

“走！”

“可是——”

“没有可是！”

唐晓翼拉着墨多多，冲向最近的出口。但门已经被雇佣兵封死了。他们被困在了仓库中央。

四周的雇佣兵围了上来，枪口齐刷刷对准两人。墨承擦掉鼻血，捡起枪，眼神阴冷：

“唐小艺，我给过你机会。是你不要。”

唐晓翼把墨多多护在身后，扫视四周。至少六把枪对着他们，距离不到十米。这种情况下，就算是他，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除非……

“子星，还有多久？”

“什么？”

“我问，还有多久到八点？”

“啊？现在……七点五十九分五十秒。还有十秒。”

十秒。唐晓翼深吸一口气，看向墨多多，低声说：“信我吗？”

墨多多愣了一下，然后重重点头。

“好。等会儿我数到三，你就往右跑，不要回头。”

“那你呢？”

“我自有办法。”

墨多多看着他，忽然笑了：“唐小艺，如果你死了，我会恨你一辈子。”

“那你就恨吧。”唐晓翼也笑了。

墨承看着两人的互动，怒火中烧：“死到临头了还卿卿我我！给我开枪！”

雇佣兵们的手指扣上扳机。

就在这一瞬间，唐晓翼动了。但不是冲向雇佣兵，而是冲向墨承。

所有人都愣住了。墨承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做，下意识地举枪瞄准。

“一！”唐晓翼喊道。

墨多多向右冲去。

“二！”

唐晓翼已经到了墨承面前，但目标不是他，而是他身后的墙壁——那里有一个老式的电闸。

“三！”

他拉下了电闸。

整个仓库，瞬间陷入黑暗。

不是普通的停电。是彻底的，连应急灯都没有的黑暗。子星用最后的能量，切断了仓库的所有电路，包括夜视设备和热成像。

“开火！开火！”墨承在黑暗中大喊。

枪声响起，但失去了目标的雇佣兵只能盲目射击。子弹打在铁架、墙壁、地面上，火花四溅，却打不中黑暗中的人。

“墨多多！”唐晓翼在黑暗中喊道。

“我在这儿！”声音从右前方传来。

唐晓翼循声冲过去，一把抓住墨多多的手：“跟我走！”

“可是我看不见——”

“跟着我！”

唐晓翼拉着墨多多，在黑暗中穿行。他记得仓库的地形，记得每一个障碍物的位置。这是他在精神世界里，让子星反复模拟过的场景。

枪声还在继续，但已经混乱。雇佣兵们在黑暗中互相射击，误伤不断。墨承的怒吼声、惨叫声、碰撞声混成一片。

唐晓翼和墨多多终于冲到了仓库后门。门被锁着，但唐晓翼早有准备。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爆破装置，贴在门锁上。

“捂耳朵。”

轰的一声，门被炸开。新鲜空气涌了进来，带着海水的咸味。

“队长！”是希燕的声音。她和四组的队员守在外面，看到两人出来，立刻围了上来。

“快走！洛基，飞飞，伊戈尔，撤退！”

“收到！”

“正在撤！”

众人迅速撤离。身后，仓库里的枪声渐渐稀疏，但墨承的怒吼声清晰可闻：

“唐小艺！我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

唐晓翼没有回头。他拉着墨多多，冲进等待的车里。车子发动，驶离码头，融入城市的夜色。

车上，所有人都喘着气。墨多多靠在座椅上，脸色苍白，肩膀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你没事吧？”唐晓翼问。

墨多多摇摇头，看着他，眼神复杂：“你又救了我一次。”

“我说过，我们是同事。”

“只是同事？”

唐晓翼沉默了。车里的其他人也都屏住呼吸，假装看窗外。

许久，墨多多低声说：“唐小艺，我……”

“别说话，休息一下。”唐晓翼打断他，“我们还没安全。”

确实。墨承不会善罢甘休。今晚的事，彻底撕破了脸。接下来，就是不死不休的战争了。

车子驶进一个废弃的修车厂。这里是唐晓翼准备的第二个安全点，比之前那个更隐蔽。

众人下车，进入厂房。希燕立刻给墨多多处理伤口，洛基检查装备，于飞飞和伊戈尔布置警戒。

唐晓翼走到一旁，接通了局长的加密电话。

“局长，是我。”

“小唐，你那边怎么样了？”局长的声音很严肃。

“墨承设局杀我，被我们反制。现在墨多多在我这里，墨承在逃。仓库那边……可能有伤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了。我会派人处理现场。小唐，墨多多能作证吗？”

“能。”唐晓翼看向正在包扎的墨多多，“他手里有墨承的犯罪证据，U盘已经在我这里了。但局长，墨承背后还有人。光靠这些，不一定能扳倒他。”

“我明白。”局长说，“你保护好墨多多，也保护好你自己。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城南工厂的案子，还有墨承的事，我会一查到底。”

“谢谢局长。”

挂断电话，唐晓翼走到墨多多身边。希燕已经给他包扎好了，但脸色还是很差。

“队长，他需要去医院。伤口有点感染，而且受到了惊吓。”

“不行。”墨多多摇头，“我哥肯定会监视所有医院。我不能去。”

“可是——”

“听他的。”唐晓翼说，“燕子，你去买点药。洛基，你负责警戒。飞飞，伊戈尔，你们去查墨承现在的动向。”

“是！”

众人散去。厂房里只剩下唐晓翼和墨多多。

两人对视，谁也没有先开口。最后还是墨多多打破了沉默：

“你早就知道是陷阱，为什么还要来？”

“因为你约了我。”唐晓翼说。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墨多多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容苦涩：“唐小艺，你真是个傻子。和我一样傻。”

“可能吧。”唐晓翼在他身边坐下，“但你至少没你哥那么傻。他知道收手，你不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墨多多转过头，看着天花板，“我只是……下不了决心。他是我哥，是这世上我唯一的亲人。”

“但他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哥哥了。”唐晓翼轻声说，“墨多多，有时候，放手才是对他好。让他继续错下去，才是真的害他。”

墨多多没说话，但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唐晓翼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擦掉他的眼泪。

“别哭。你是警察，要坚强。”

“去他妈的警察。”墨多多哽咽道，“我只想当个普通人，有个普通的哥哥，过普通的生活。为什么这么难？”

唐晓翼沉默了。他想起自己的世界，想起唐奶奶，想起羽之冒险队，想起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他说，“但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不公平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公平。”

墨多多转过头，看着他：“唐小艺，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经历过很多事？”

唐晓翼笑了：“也许吧。也许在另一个世界，我是个冒险家，经历过很多你想都想不到的事。”

“另一个世界？”墨多多也笑了，“你真会开玩笑。”

“也许不是玩笑呢。”唐晓翼站起身，“好了，你休息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他转身要走，墨多多忽然抓住他的手腕。

“唐小艺。”

“嗯？”

“谢谢。”墨多多看着他，眼睛还红着，但眼神很认真，“还有……对不起。为我以前对你做的一切，对不起。”

唐晓翼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他想说，那些事不是对我做的，是对唐小艺做的。但最终，他只是点点头：

“我接受你的道歉。睡吧。”

他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靠在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晓翼，你没事吧？”子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没事。就是……有点累。”

“刚才在仓库，你动用了我太多的能量。我现在只能维持基本功能了，要恢复至少需要三天。”子星说，“而且晓翼，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

“今晚的行动，收集到了一个碎片。”

唐晓翼一愣：“什么时候？”

“在你救出墨多多的瞬间。”子星说，“隐藏任务‘纠葛的羁绊’进度更新到50%，奖励一个碎片。加上之前缓和团队关系的碎片，我们现在有两个了。”

唐晓翼握了握拳。两个碎片，离三十个还很远，但至少是开始了。

“对了晓翼，还有一件事。”子星的声音变得严肃，“我在干扰通讯的时候，截获了一段加密信号。不是墨承的，是另一个频率。对方在监听今晚的一切，而且……信号源在警局内部。”

唐晓翼眼神一凛：“你的意思是，警局有内鬼？”

“不止。这个信号很强，权限很高。晓翼，墨承背后的人，可能比我们想象的，地位更高。”

唐晓翼的心沉了下去。如果连警局高层都有墨承的人，那这场仗，就真的难打了。

但再难，也要打。

他看向窗外，夜色深沉，但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天，快亮了。

而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