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窃者（七）

饭桌上瑾仪和林妈妈聊得很开心，林墨在一旁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总是时不时看下手机。

可这么久了却没等到他期待的消息，小姑娘的朋友圈也没有更新。

花音喜欢分享生活，一天能发好几条朋友圈，林墨虽然从不点赞，却会默默看完每一条。

瑾仪发现林墨看手机次数过于频繁，这太不像他的作风，“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林墨熄灭手机，扯了扯嘴角：“老师说晚上找我有要事，我怕错过。”

林妈妈也发现林墨情绪不高，皱着眉：“现在瑾仪难得来次我们家，墨墨你怎么回事呢！”

瑾仪连忙护着林墨：“阿姨，没事，林墨老师找他有事，他心里惦记着。”

为了缓解气氛还打趣道：“可能我这个女朋友份量还不够重吧，比不上他最爱的学习。”

林墨握了握瑾仪的手，笑笑没说话。

吃完饭，林墨送瑾仪回家，给她打了车，看见她上车离开才回去。

等车的时候，瑾仪一直黏在林墨身边，她能感觉到男友的变化，即使他极力掩饰，但是在一起十几年了，她比他想象的更了解他。

两人聊天时他偶尔的出神，出门看手机的次数渐渐增加，还有亲密时他若有似无的闪躲。

她很想知道林墨怎么了，但是这一系列变化让她感觉很不好，一向直接爽朗的她难得迟疑了，她有预感，这件事捅破了会很难收场，所以她只能比以前更黏着他，无声地告诉林墨，她是他女朋友，有事可以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

花音听见对面出门的声音，提起垃圾向厨房喊道：“妈，客厅垃圾满了，我收出去扔了。”

说完就开门叮叮咚咚跑了出去。

花妈妈笑着和花爸爸打趣：“嘿！今天不知什么风吹动这祖宗了，这么主动干活！以往叫十遍都不带动的。”

花爸爸嘿嘿笑了两声：“音音长大了，懂事了嘛。”

花音扔完垃圾就在楼下晃悠，左蹦两下，右跳两步。

她也不确定出门的是不是林墨，但是看时间应该是他送他女朋友回家吧？

远处欣长模糊的身影渐渐靠近，透过老旧昏黄的路灯，花音能感觉是个男生，她心跳得很厉害，似期待，又似拒绝。

男生走近，清俊隽秀的眉眼在昏暗灯光下显得迷离似画，带着些许不染尘世的气质。

花音确定那是林墨了。

没看见他时，她的心就如一团糟糟的毛线，看见他后，更加乱了，理智瞬间远离。

她一看见他的脸就想起下午他和他女朋友亲密的画面，一瞬间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鼻尖泛酸，眼泪止不住地想往外冒。

花音如老鼠见猫似的，急忙转头往里跑。

林墨在远处也看见了楼下晃悠的花音，看见她转头就跑的举动，想也没想，大跨几步就拦住了她：“跑什么？”

花音低着脑袋，摇摇头不说话，绕开他就想走。

可惜她在林墨面前就和只小鸡仔似的，林墨移一下步子就挡住了她离开的道路。

“怎么啦？数学又没考好？”

看见鹌鹑似的小姑娘，他不免又想起那晚考砸了独自垂泪的她，觉得有些好笑。

“教了你这么久还没进步？真是一个笨丫头！”话语中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宠溺。

虽然与他相比在数学上真的笨到不行，但却不是蠢笨，而是像只刚刚接触世界的猫仔，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是清澈的愚蠢，懵懂又可爱。

“不要你管！”

花音气势十足地凶着林墨，可惜她嗓音软糯，又带着些鼻音，说出的话和奶猫撒娇没什么区别。

林墨憋不住笑了，“你可是我教的，考得不好，我可是有责任的，怎么能不管你啊？”

可是我想让你管更多啊！

花音在心里无声地反驳，她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可是今天电梯里那一幕幕真的把她极力隐藏的见不得光的心思暴露无遗。

理智道德上，她知道有女朋友的男生，她应该离他远一点，可是情感上，她...

花音眼底渐渐浮起一层水雾。

“叮”电梯响了，花音慌慌张张，匆匆忙忙跑进去，没来得及看林墨的神色，直接关上电梯门。

然后脱力地靠在光滑的墙壁上，双手捂着脸，小声呜咽着。

林墨说完后看见小姑娘那双会说话似的眼睛中复杂的神色，克制，纠结，痛苦。

他仿佛明白了一切，却又感觉似乎什么都不懂，最后她逃离的时候，他张了张嘴，可隐约间她眼底的水色却又让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也不知道叫住她能说些什么。

回家后，林墨还是有点不放心，在微信上试探着问道：“刚刚你还没回答我，数学现在学得怎么样呢？”

消息刚刚发过去几秒，花音就回了一条语音，声音软糯，带着些心虚“立体几何和排列组合还是不怎么懂…”

林墨知道花音最近补课很忙，没时间来找他单独辅导了，正想着，要不自己做一份笔记给她，花音却忽然发了条消息过来：“林墨哥哥，你最近也要开学了，我再到你家来补习可能太耽误你的时间啦，要不我们网上视频教学吧？嗯…如果，你觉得还不方便，语音也可以。”

林墨想了想，觉得网络视频教学对现在他们俩这种情况会更好，时间灵活，只要花音认真听，教学效果也不用担心。

拿起手机回道：“我们视频教学吧，你可以按你的时间来安排，提前告诉我一声就行。”

暗恋是一个人的狂欢。

虽然刚刚还在为自己的小心思和林墨闹别扭，但他稍稍露出一点点的在意，就能让花音幸福得找不着北。

心里那点小疙瘩瞬间消失不见，只记得林墨给的一点甜。

花音深呼吸几次，努力想把自己激动的心情掩盖下去，但发给林墨的语音还是暴露了。

“好的，林墨哥哥，你真是人帅心善！mua～”话语间的喜悦亲昵都快溢出来了。

林墨听到最后的“mua～”，惊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面上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却已经炸开了花。

他把手机放在书桌上，从抽屉里拿出买了许久的烟，他会抽烟，但不太喜欢那个味，所以不常抽，只是在遇见一些棘手的问题时才来一两根。

橘红色的烟火在黑暗中亮起，他坐在椅子上，眼神无焦距地盯着窗外，烟梗在他的嘴里一翘一翘的，冷然的眉眼模糊在缓缓升起烟雾里，有种莫名的性感。

“叮”

电脑上收到一封邮件，是老师给他的论文修改意见。

他看着电脑上新换的壁纸，一只纯白的小奶猫，正躺在彩色的粗毛线垫子上呼呼大睡，软乎乎的带点粉色的小爪爪前后直称称地瘫着，忽然让他想到那个扰人心绪的小姑娘，也是这般天真柔软，惹人怜惜。

第二日下午，花音放学回家。

她拿起手机给林墨发了条语音：“林墨哥哥，我放学啦，今天试卷上有几道题，老师讲了我还是不太能理解，你有时间能再给我讲一讲吗？”

发完消息，顺便把试卷上不懂的题都给他拍了过去。

林墨一天都在修改论文，差不多刚刚改完一遍。看见花音来消息，立马打开手机看了看，知道小姑娘又被数学难住了，先是安抚她：“嗯，不要着急，我先看一下题。”

由于一会儿还要再检查一下论文发给老师，所以林墨只是给女孩口述了一遍解题思路，让她再去做一做。

花音顺着林墨讲的思路把题又捋了捋，差不多能理解，但那道向量动点题却还是听得有点迷糊，似懂非懂的。

她可怜兮兮地向林墨求救：“林墨哥哥，那道向量动点题我画出图像看不懂，找不到范围，怎么办啊？”

听着花音软糯心虚的声音，林墨被她可爱到了，女孩子在数学上对图形空间的逻辑思维确实弱一点，可以理解。

他看着手中的论文，给她回了条消息：“我现在有点事，暂时没时间，如果晚上九点半你没什么事，那到时候我们开个视频，我再给你讲讲那道题吧。”

刚刚发过去几秒，林墨就收到花音发来的一个高兴得转圈圈的小猫表情包。

林墨看着手机上一直转的猫猫，都能想象到女孩高兴得跳起来的神态，嘴角噙着一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宠溺笑意把注意力转到论文修改。

等林墨忙完论文，时间差不多刚刚好，他掐着点给花音打了个视频电话。

花音刚刚洗完澡出来，穿着一件无袖圆领的粉色印花睡裙，头发只随意擦了擦，还没来得及吹干，林墨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赶紧放下毛巾，“哒哒哒”跑到书桌前，接通电话。

突然，林墨那张斯文俊秀的脸一瞬便印入眼帘，直挺的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发现视频接通，他微微眯起双眼，挑眉看来，那一眼穿过屏幕直直望进花音心里。

原本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小脸，红晕更深，一路向下蔓延，连白皙细腻的肩头都沾上一抹粉。

她有些羞涩地打招呼，声音像含了蜜似的：“林墨哥哥，晚上好吖～”

林墨看见花音这副刚刚出浴的姿态，也有些愣怔，不自然地垂下眼帘。

“你先简述一下你对这道题的理解，讲不通的地方，我一会儿给你补充。”

“好的。”花音把手机立在书本间，移开椅子坐了下来，拿起她下午的草稿介绍自己的思路。

刚刚洗完澡，她全身似乎还笼罩着一层水雾，朦朦胧胧的如出水芙蓉一般。

晶莹的水珠沿着乌发尾尖滚落，滑过细瘦仃伶的锁骨，深入若隐若现的白腻鸿沟，透露着一股少女特有的青涩至极的肉慾，引得无意窥探的人神思恍惚。

林墨突然后退一大步，椅子“砰”的一下撞到了书柜，吓了花音一跳。

他神色自若，声音却带着一丝紧绷干哑：“不好意思，口渴，我去接一杯水。”

花音不疑有他，在他回来后虚心请教：“林墨哥哥，刚刚就是那个地方卡住了，我怎么也想不通。”

林墨镇定下来，拿出一张空白的纸张，把构建的图像又画了一遍，然后再把题干所要找的范围标粗，拿笔尖指给她看：“这个地方，我们要考虑到它两端是不固定的，一边动了，另一边会随着变化，这个就是你一直卡的地方。”

花音醍醐灌顶，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咬嘴唇，嗫嚅道：“我的思维固化了，一直没想到那个点。”

她低下头，在稿纸上把题又认认真真地做了一遍。

小姑娘演算时微躬着身子，宽大的圆领松松垮垮的，一抬头就能看见那对桃形的肥腻乳白，小尖尖粉嫩嫩的，招人眼得很。

林墨呼吸微微一乱，凸起的喉结滚动了一瞬，桌上骨节分明的手不自觉地摩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