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
皇上的话音刚落,屋内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正月初十成亲,次日便要处理凌汛,这难道是对这门亲事的不满?贵妇人们纷纷抬起手帕,假装擦拭鼻尖,互相低眉相望。若皇上不悦,自己今日特地来皇后这里凑热闹,岂不是要触怒龙颜!
然而,众人转念一想,这门亲事可是皇上亲口允诺的,难道真是因为和亲王?一时间,大家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之前宫中传言,和亲王爱上了一个小宫女,那小宫女莫非是……
这边,皇上正笑看着皇后。皇后轻笑一声,屋里人的心思她如何不知!皇后抽回手,皇上眼神一变,皇后已轻轻牵起尔晴的手,“这凌汛也是不等人,尔晴啊。”尔晴望着皇后娘娘温柔的眼神,娘娘轻捏着她的指尖,尔晴心领神会,笑着回捏了下,轻声道:“尔晴明白,富察大人就是那样的性子,就算皇上体恤,让他晚几天,他也不会答应的!”
皇后娘娘轻拍了拍尔晴的手背,皇上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他深知皇后选人的眼光,这个尔晴虽平日不显山露水,但一点即透,自己想表达的意思,她都懂。想到这里,皇上轻笑道:“我就知道你是识大体的,傅恒还不敢说,偏要我来。这样吧,”皇上站起身,将手轻搭在皇后娘娘肩头,“傅恒成亲,皇后同我一起观礼如何?”
皇后眼神一闪,屋内的贵妇人们见状,开始重新审视这位被选中的姑娘。皇上说是去观礼,实则不就是去主持婚礼吗?这是多大的恩赐!没想到富察家的婚事竟得皇上如此重视!皇后收起惊讶的表情,连忙拉着尔晴谢恩。
自己想表达的意思都到了,皇上便起身离开了,皇后娘娘强压下不适,继续和大家说笑着,人都要散了,才拉着尔晴赏了些金瓜子。尔晴知道皇后娘娘的苦衷,笑呵呵地接下,和兆林谢了恩也出了宫。
回家的马车吱吱摇晃,尔晴有些发怔地靠在车壁上。一旁的兆林咬着牙揉搓着手帕,忍不住嘟囔:“我就知道,那一家子不是什么好人家!这是什么意思嘛!我家姑娘是嫁不出去了吗?那不是你家上赶着攀来的嘛!商定好了婚期,现在搞这种幺蛾子!谁家好人洞房花烛夜新娘子给你收拾行李啊!我呸!还自己不敢来!搬出来皇上皇后娘娘!”眼见兆林就要骂到皇后娘娘,尔晴赶紧坐直了身子,“嫂嫂~”兆林嘟着嘴,愤恨地掐了尔晴衣袖一把,“你也是个不争气的!他在殿前跪下,你也跟着跪!他跪你让他跪去呗!还有你哥!吃里扒外!你这还没嫁过去呢,就帮着传递东西!也是个手欠的!都不省心!”
尔晴假装疼痛地揉搓胳膊,轻声又唤了一声“嫂嫂~”兆林一甩袖子,“你这回叫我干什么!好好想想回去怎么和阿玛额娘讲吧!好好的吃一顿饭,吃回去一肚子气!”尔晴正准备再说些什么,马车外却传来一阵马蹄声。兆林一把将尔晴拉离车边,抓起手边的果子看也不看就向外扔去。马车外的人似乎预判了要发生的事,直接抬手摁住了车帘,果子全部落到了马车上。兆林眼睛一横,车帘被从外面掀开,哈吉一脸谄媚地探过头来,“怎…”话未说完,兆林一巴掌呼了过去。哈吉头一缩,哎呦一声,策马远离了马车。兆林掀开车帘,直接骂道:“你作死啊!惹你姑奶奶干嘛!滚!”
尔晴缩了缩脖子,看着哥哥狼狈的样子,抿了抿嘴。过了半刻,马车一沉,哈吉大咧咧地坐了上来。兆林一脚踢过去,哈吉急忙一躲,“哪这么大气性啊!”兆林咬着牙也知道这是在外面不能闹,冷哼一声。哈吉哎呀一声,冲着尔晴使了使眼色,尔晴靠过来,又揪了揪兆林的袖子,哈吉才道:“行了,别气了,你看不出来?这事是他们两个能决定的?这世上有谁能要皇上皇后亲自观礼的?这是恩赏,还好我刚才车帘拉得快,你要是真把东西丢出去!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
兆林脸色缓了缓,哈吉又笑了笑:“好了,回去随便你打你摔,外人面前,必须要笑!懂吗?”尔晴笑着抱了抱兆林:“嫂嫂!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我还小呢,还想多玩几年呢,他不在京城不是更好,我还可以没事就回来找你玩。”兆林叹口气,瞪着哈吉:“行!尔晴是你亲妹妹,你都不好着急,我着急什么啊!”接着又揽过尔晴:“就知道玩!等你真嫁过去了,就知道了!媳妇哪有那么好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