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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我消失,张极也不会喜欢你。”

江予夕强压着心底的恐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几分。
“你这样做,只会把自己推入深渊。”


“深渊?”
林知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冷笑一声,眼底偏执更甚。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要能留住他,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而另一边,校园里早已乱作一团。
画室空无一人,天台只剩下散落的画具与半幅未完成的梧桐风景画,江予夕的手机静静躺在石阶旁,无人捡拾。
张极寻遍了教学楼的每一处角落,从走廊到操场,从图书馆到林荫小道,指尖泛白,眉宇间是藏不住的焦灼与慌乱,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像是有根细弦紧紧绷着,隐隐生疼。
他心底总有一股强烈的预感,江予夕出事了。
方才询问过路过的同学,有人隐约看见林知夏方才鬼鬼祟祟带着几个陌生校外之人往校外废弃老楼的方向走去,行踪诡异。
那一刻,一种极致的慌乱骤然席卷全身,张极没有丝毫犹豫,不顾身旁同学的劝阻,脚步急促地朝着那片荒无人烟的废弃旧楼狂奔而去。
路途遥远,碎石遍布,老旧废弃楼偏僻荒芜,人烟稀少,内里结构错综复杂,楼道昏暗湿滑,随处堆放着废弃钢筋与尖锐断木,处处藏着危险。
奔跑间,他心头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一点,一定要平安找到江予夕。
冥冥之中仿佛有预感,这一趟前去,注定不会平静,或许要直面争执、直面冲突,甚至要不顾一切挡在那个人身前,哪怕要以身相护,承受伤害也在所不惜。
昏暗的密室里,江予夕望着步步紧逼的几人,大脑再次泛起一阵阵眩晕,先前被迷药侵袭的后劲迟迟未散,眼前景物偶尔恍惚重叠,意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她隐隐能感觉到危险正在步步靠近,心里拼命期盼着有人能来救自己,期盼着那个总是将她放在心上的少年能够突然出现。
可昏沉不断蚕食着她的神智,她隐约预感到,若是真的有人为她奔赴而来,这场风波里,终究会有人为护住彼此,落下一道难以磨灭的伤痕,而混沌模糊的神智,或许会让她日后记不清那天惊心动魄的细节,记不清那个人不顾一切护在她身前的狼狈模样,只余下心底深处一抹隐隐的愧疚与莫名的心疼,久久不散。
林知夏听了江予夕的反驳,脸色骤然冷硬下来,温柔的假面彻底碎裂,眼底翻涌着阴狠的戾气。

“到现在你还在嘴硬。”
她蹲下身,伸手狠狠捏住江予夕的下颌,力道重得让人生疼。

“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主动转学离开这座城市,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和张极面前;要么,今天在这里,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乖乖妥协。”
江予夕下颌传来尖锐的痛感,眼眶不受控制泛红,生理性的水汽氤氲了眼底,却倔强地不肯低头示弱。
“我不会走。”

哪怕身陷绝境,哪怕恐惧早已浸透四肢百骸,她也不想因为无端的嫉妒,被迫放弃自己的生活,逃离心底悄悄在意的那个人。
林知夏见状,彻底失了耐心,松开手站起身,冷冷对着一旁的男生扬了扬下巴。

“既然她不肯听话,那就给她一点教训,让她知道反抗我的下场。”
几个男生应声上前,脚步拖沓沉重,阴影一点点笼罩住蜷缩在地上的江予夕。
绝望瞬间将她包裹,麻绳捆缚的手腕早已勒出一圈泛红的印痕,冰凉的恐惧顺着血液蔓延至全身,她下意识往后蜷缩后退,后脑轻轻磕在冰冷的墙壁上,原本就昏沉的脑袋骤然一阵钝痛,眼前瞬间发黑,意识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涣散、恍惚。
模糊间,耳边的呵斥声、脚步声都变得遥远又缥缈,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水雾,明明危险近在咫尺,感官却开始变得迟钝混乱,仿佛下一秒就要再次坠入无边黑暗。
就在男生伸出手快要触碰到她的瞬间,老旧破败的楼道口忽然传来一声剧烈的踹门巨响——
“砰!”
腐朽的木门应声震颤,灰尘簌簌往下掉落,一道急促又挺拔的身影逆光闯了进来,少年胸膛剧烈起伏,额前碎发被沿途的风吹得凌乱,眉眼间是极致的慌乱与暴怒,周身裹挟着一路狂奔而来的风尘与凛冽寒意。
是张极。
他一路狂奔而来,心脏几乎要冲破胸膛,顺着昏暗杂乱的楼道层层寻找,心底不祥的预感一路发酵,直到听见屋内的动静,所有理智尽数被担忧吞噬。

“林知夏!”
张极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目光第一时间精准落在角落里狼狈无助的江予夕身上,看见她被捆绑的手腕、泛红含泪的眼眸、苍白失色的脸庞时,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发紧。
林知夏骤然回头,看见突然出现的张极,脸色瞬间惨白,慌乱下意识涌上心头,却又很快强行镇定下来,强装平静。

“张极?你怎么会来这里?”
张极根本懒得看她半分,眼里、心里,只剩下那个浑身发冷、瑟瑟发抖的少女,他快步上前,径直挡在江予夕身前,将她完完全全护在自己宽厚的背影之后,脊背紧绷,独自直面面前几个身形高大的男生。
那几个男人本就是受人雇佣,此刻见张极来意汹汹、气势逼人,一时之间竟不敢贸然上前,面面相觑。
林知夏攥紧手心,不甘心地咬牙。

“张极,这是我和江予夕之间的事,和你无关,你走开!”

“无关?”
张极冷笑回头,眼底满是失望与厌恶。

“她是我在意的人,你把她困在这里百般为难,你告诉我和我无关?林知夏,是你太偏执,也是你太过分了。”

“她是我在意的人,你把她困在这里为难,你告诉我和我无关?林知夏,是你太偏执,也是你太过分了。”
他一边留意着前方几人的动向,一边悄悄侧过身,想要弯腰解开江予夕手腕上的麻绳,可对方见他分心,立刻抓住空隙,有人趁着视线死角,悄悄抄起身侧一根尖锐的废弃铁棍,眼神阴翳,骤然朝着张极的后背狠狠挥来。
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
江予夕蜷缩在他身后,意识本就昏沉涣散,视线朦胧不清,只隐约看见黑影一闪,听见耳边呼啸的风声,想要出声提醒,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下重击朝着护着自己的少年落下。
她的神智愈发混沌,眼前光影交错、画面重叠,接下来即将发生的冲撞、疼痛、争执,还有少年为护她硬生生承受的伤害,都将化作一团模糊破碎的残影烙印在脑海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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