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松回了个问号,陈栀往外边挪了挪,尽量离得远一些,回:她们说你有喜欢的人了,我觉得我跟你应该保持距离。
祁松看完那几个字,直接连人带凳子把人拖回来,陈栀差点扑祁松身上,死抓着凳子稳住,一句气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这人压着声音咬牙切齿的说道:“谁跟你说的。”
“说什么?”
“我没有喜欢的人,那晚是我喝了点酒,脑子不太清醒,瞎说的。”
陈栀内心有点复杂,他这是在跟她解释吗?随后又清醒过来,哦,没有喜欢的人,那这对我也不是件开心事,毕竟你喜欢的也不是我。
陈栀低下头,眼睛湿漉漉的,从侧面看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要哭了似的,慢吞吞的吐出一句,“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我也没做错什么。”
祁松当场就定住了,细想这两天好像两人确实没啥交流,看陈栀委屈的表情,祁松莫名有种自己欺负人的感觉,内心负债感满满。
伸出手薅了薅头发,转移话题,“行了,今天的数学习题写了吗?拿出来我看看。”
陈栀完全没有要结束的意思,“那你以后会有喜欢的人吧?能不能……提前告诉我。”
会有的,他总会喜欢上一个人,能不能在喜欢之前就告诉我,陈栀想,这样,我能及时自损,再也不喜欢你了。
“我的意思是,你提前说了我好换位置。”
窗子半开着,窗外的风一股一股的灌进来,吹起陈栀耳旁的碎发,清冷又倔强,祁松偏过头,把窗子拉上,少女慌张解释的语气、像含着泪般的眼神,让祁松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闯进来了,那种不敢直视的,不知道怎么面对的紧张也随之涌上来,很奇怪,像禾德入冬的妖风,提前把冰冷带入,浑身都不适应。
两人都沉默着,耳畔呼啸的风声,混入一个字,“好”。
陈栀舒了口气,让自己表现出漫不经心无所谓的样子,翻开练习册,转移话题,“这个题你帮我看看,我想了一下午,头疼。”
祁松终于回过神来,“好”。
这一个晚上,他好像只会答好字,多加一个字都觉得多余。
投入到学习中去,陈栀才觉着感情根本就是身外之物,进入现实,感情就像钱财一般,嘴上说着身外之物,实际上根本没了就不能活。
陈栀对祁松的喜欢也是,说着不喜欢了,又不自觉的想要靠近,说着喜欢,却好像离他好远。
陈栀想到一句歌词,“咫尺远近却无法靠近的那个人。”
对陈栀来说,祁松就是这样一个存在,离得好近好近,却无法更加靠近。
回寝后,陈栀从枕头底下把手账拿出来,不知不觉,每一页关于他的记录,哪怕是一句话,好像也能衍生出一个故事。
17.11.7,我向他讨要了一个保证,希望他在喜欢一个人之前告诉我一声,不过说来也好笑,喜欢这件事,似乎是无法提前预兆的,等反应过来,已经喜欢上了,我好像在自欺欺人,不过他答的那个好字,让人安心。
这一次月假,陈栀没回去,童安肯定要念叨她,骂她没用。
唉,被家人表扬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受呢?陈栀想,真想体验一次,只不过在她们眼里,自己总是会有缺点,总是会有可以批判的地方,冷漠又严格,没有反抗的余地。
窝在寝室补作业,出门透气的时候遇到祁松,正好站在路口和打球的一群人挥手,一群人招呼着,“祁松,去不去外面吃饭。”
祁松头也不回,只招招手,一身黑色运动外套,低沉清冽的声线冷漠的回了句,“不去”,就径直往食堂走。
陈栀远远的站着,只是这一刻,她也没想到她会记很久,少年不经意的擦肩而过,好听的声音,干脆的背影,都让人怦然心动。
呼,一切都乱了,心跳乱了,思绪乱了,只有这一刻是清晰的,完完整整的烙印在脑海。
再喜欢他久一点吧,陈栀想,就算以后只能都像这样远远的看着,也足够了。
作为狮子座,陈栀的骄傲和倔强在往两个方向发散,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喜欢一个人是绝对不可以卑微的,一方面又倔强的贪婪的让自己坚持喜欢一个人。
元旦汇演来的比想象的要快,日子无情的翻页,让投入在学海中的高中学子完全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前一天,陈栀被安排去艺术中心贴班牌和号码,杉浅径直走过来,“那个,我能和说你几句话吗?”
陈栀有些意外,自从上次兆泽生日之后,杉浅出现的频率倒是变低了很多,几乎没在13班露面。点点头,跟着杉浅站到一旁。“有什么事吗?”
“你可以跟我说实话吗?祁松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陈栀无语,这都过去几天了,现在才来找是不是晚了点,万一人在这几天成了,到最后自己都已经是个报“喜”人了。
点点头又迅速摇摇头,“我也不清楚,你看他身边也没什么女生啊,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说着玩也好,说着避嫌也与我无关。”
“你天天在他身边,难道也看不出来吗?难道……他喜欢你?”
陈栀:……真是话急脱口出。
“怎么可能啊?算了,不和你说了。”
陈栀走得急,杉浅一把拉住了帽子,衣服往上扯,差点没把陈栀提起来,露出一小节肚子,祁松在后台,远远瞥见两个人说话,往这边走,刚迈到陈栀面前,上楼梯的脚还是悬空着。
下一秒杉浅松手,陈栀紧张的把衣服扯下来。
祁松尴尬的站到一旁,眼神转到一边,“杉浅,老师让你过去。”
“好。”
陈栀想挖个地洞转进去,怎么老有这种尴尬的要死的瞬间啊,撑在一边的椅子上,打哈哈道,“有洞吗?我想冬眠了。”
松鼠变地鼠,只在一瞬间。
祁松倒是挺配合,外套是敞开的,故意扯了扯,往两边扇,“地洞还是树洞,地洞没有,树洞一个。”
陈栀:???是可以钻到他衣服里抱他的意思吗?陈栀幻想了下冲到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场景,原本尴尬造成的脸红现在已经开始加热,让人觉得头脑发烫。
唉,勾引我,高阶操作。
摇摇头故作镇定,“噗,算了,我比较喜欢地洞,树洞还要爬,麻烦。”
祁松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失望?陈栀想以后观察他表情的时候,都带一个放大镜,仔仔细细看他脸部的每一块肌肉的变化组合起来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祁松突然靠过来,把陈栀的帽子理了理,“贴完了就赶紧回去,待会数学课认真点。”
陈栀有点想退后,但是这时候好像走也不是,站着也是不是,僵硬着回道,“哦,你不回去吗?”
“今天正式彩排,晚上要是排完了给你补数学”
“好。”
唉,他干嘛总是时不时突然就自己那么贴心,不知道会让人喜欢吗?
陈栀心里叨叨几句,得亏,他还秉持着低调的原则,没有被其他人发现。偶尔能独自享受享受他的好,也不错。
彩排的时间比祁松预算的要久得多,排完已经是晚上九点,陈栀想着反正也还早,在教室和剩下的同学自习,走廊上的光时不时因为老师的经过亮起来,又随之暗下去,陈栀无聊的敲笔头,数灯亮暗交替的次数,第十一次的时候,祁松回来了。
轻缓的脚步声,声控灯在祁松进门的那一刻亮起来,身上还穿着彩排的西装,整个人亮堂堂的,嗓子有点嘶哑,“对不起今天排练的有点晚了,把东西收拾先回去吧,补习的事再推后,我找机会给你补。”
陈栀点点头,起身往外走,“没事,那我先回去了”。
走了半个走廊,发现祁松还跟着,“你干嘛跟着我?”
“送你,不是没补习,那送你回寝室。”
“别多想,我是看天黑了。”
陈栀轻声道:“谢谢”
声音像忽尔扬起的微风,钻进耳朵里,痒痒的。夜里静悄悄的,同行的脚步尤为抓耳,陈栀故意走慢一点,让两人的影子并排着,脚步调成一致,月半的月亮开始变圆,人工湖上稀碎的光星子不知道是月光还是路灯的光。
陈栀努力克制自己的心跳,慢一点,再慢一点,偷偷的喜欢藏在夜色和月光里,清冷又美好。
两个人什么都不说,什么都可以藏在黑夜里,让人更加大胆,捉摸不住。
陈栀低下头观察祁松的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手掌宽大。
好像牵他的手啊,陈栀想,肯定很温暖。两个人的距离越缩越近,手有意无意的触碰,又收回,两个人都没有戳破,故作镇定。
这一路明明也就十分钟不到,陈栀感觉走了好久,直到祁松说再见,才感偷偷回忆指尖触碰的温度,冰冰凉凉的,却想让人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