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时青涩如梅的话,你让我记了好久。
宋亚轩在英国的四年里,有不少人对他倾慕。人人都知道学校里有个漂亮的东方少年,人们喜欢他俊郎秀气的脸,爱他挺拔的身姿。东方来的少年总是穿洁净的白衬衫打着深蓝色的领带,站在梧桐树下望向白云间隐蔽的天空。
严浩翔在宋亚轩离开后便报了军校,上尉问他你要当什么兵?
“我要当飞行员,学习理论知识,操作实践。”
严父问他:“你当真要报军校?”
“当真。”
“应义不容辞。”
成日的操练,白日的理论,夜晚的实操和无休止的想念伴着严浩翔过了四年。
每一天的傍晚都是严浩翔要给宋亚轩写信的时间,写给宋亚轩一片落日,送他悠悠徐徐的风,四年里寄出了一封又一封的信件,它们随着少年人的赤诚飘到了大西洋。
“宋儿,我报了军校,我录了。”
“宋儿,我要开飞机了。”
“宋亚轩,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字一句都是我对你最热烈的想念。
"Song, why do you always look at the sky?"
“Because I met a plane from the East.”
在梧桐树的斑驳的树影下,宋亚轩笑着读信,读完了眼角是酸涩一片。
宋亚轩把严浩翔寄来的每一封信都放在了床头柜上,厚厚的一摞,在孤身的夜晚有你陪我入眠。
你的一字一句慢慢撬动我的心。
宋亚轩在英国的四年里吃过的最多是密歇尔先生给带的三明治。总是有熬夜做课题的时候,一待就待了大天明,本来就没有什么温度的仪器在夜晚早已冰得透肤,空饥的肚子会在夜里泛酸,密歇尔先生也就常常带三明治给宋亚轩。
“Mr Mitchell, the sandwich made by your wife is delicious.”
“Yes, he is good at making sandwiches.”
宋亚轩一时之间愣住了,他不知道要说什么。
“Don't be surprised. We love each other very much.”
“Song, people should always learn to look directly into their own hearts.”
密歇尔先生收拾好东西,大步的向外走去。他在黑板上写下“Look into your heart and love bravely.”
"See you tomorrow. I wish you find true love, handsome boy."密歇尔先生挥手离去。
手里吃了半个的三明治被手指压扁,嘴里咬了一口的也还没来得及咽下。宋亚轩坐在实验室,看着密歇尔先生留下的话,他好像是在为爱而来的信里找寻爱的真理。
宋亚轩一整晚都没睡,手心里握着临别的怀表,靠在我被你撬开的心里。
是什么时候我对你的思念越来越深,是什么时候我的梦里长说爱我的是你,是什么让我想让你抱我要你对我说甜蜜的情话。宋亚轩在脑子里胡乱的交织,他实在是不明白自己的爱到底是向着哪一方。
“严浩翔。”
宋亚轩在黑夜里轻念这三个字。
他掰着手指头点来点去,碎碎念念的说点到你我就是喜欢他。
无论是点到哪儿,脑子里挥之不去的还是严浩翔拉着他到南街的铺子买桃酥,偷偷带着自己喝厨房酿的酒。
是严浩翔望着自己的眼睛,悄悄的带了份爱。
是严浩翔从来都牵住的左手。
是按时寄来的信,是藏在字里行间的爱。
是一起长大的约定,是你温热的鼻息打在我的脖颈。
宋亚轩读完了所有的信,眼泪陷落在爱的炮轰里。
“人就应该直视自己的内心,你看,我发现我从很早就开始爱你。”宋亚轩盯着怀表里的照片温温的说。
“是我们克制的爱,直到今天才让我发现。”宋亚轩笑着在日记里写下这句话,他说我要庆幸我先发现了爱。
是不太勇敢的我们最后都成为了勇敢的人。
严浩翔还是一如既往的写信给宋亚轩,他未知心意,但心已知心。
“宋亚轩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来看你了。”
“宋亚轩南街的铺子要关了。”
“宋,厨房再也没有酒喝了。”
你知道吗,你不在我身边的每一天我都很想你。
南街的铺子有宋亚轩爱吃的点心,严浩翔就总会去坐一坐,买些他爱吃的 ,又写信嘚瑟说你吃不到,但怕惹他生气还是继续写你回来想吃多少我都带你去。
厨房里爱酿酒的师傅辞了工回家去了,最后留下了一坛酒,他笑着说这是要留给小少爷喝的,严浩翔点点头说要留着,他可馋了。
偶尔学校里有什么交际舞会,严浩翔摆摆手说不去,但被同学架着说给我们冲个面。女孩们会捂着嘴笑,大胆点的就上去邀请严浩翔跳支舞,有的还会偷偷往他口袋里塞纸条。
严浩翔一边点头微笑说:“谢谢,请原谅。”一边把纸条塞回女孩手里。
“怎么都拒绝了,你看,那个还哭了。”发小搭着严浩翔的肩膀说。
严浩翔耸耸肩,不说话。
之后严浩翔给宋亚轩写信说自己再也不去了,一点都不好。
宋亚轩给严浩翔回信说自己也有一些联谊,不乏会有人给宋亚轩递情书,留联系方式。但薇薇安总是会帮着他拦着。
“你别给。”严浩翔在信里写的很直白。
“我当然不给了。”
一九二八年,严浩翔悄悄的来到英国。
他等在梧桐树下,骗宋亚轩来取信。严浩翔靠着梧桐树手里捏着要给宋亚轩的信。
“好久没见你了,我好想你 。”严浩翔低着头独自呢喃。
宋亚轩匆忙的收拾好东西说要去取信,小跑着来到梧桐树下。刚下过雨的春天残留在梧桐树叶上,滴在严浩翔的肩膀上。
严浩翔盯着宋亚轩,笑起来微弯的唇,拥上了愣神的人。
宋亚轩把头靠在严浩翔的脖颈,湿热的泪水渗进了严浩翔的衣服,泛出一片。
严浩翔揉着眼前人的头发,拍拍宋亚轩的背,轻声安慰说我想你了,不哭。
“宋亚轩你看,这是我求南街那个铺子做的桃酥,我还带了老师傅酿的酒。”
“我去问了桃酥的做法,还有酒我也会酿了,我都会了,你要喝的酒我也留着。”
宋亚轩看着严浩翔打湿的衣服,带他回了宿舍换了套衣服,身材相像,穿什么都合适。
严浩翔看着床头上的一摞摞信件和贴在墙纸上的合照,心下一软。
宋亚轩内心的悸动是英国下的雨,面对严浩翔它是缄默的。
是热烈的。
宋亚轩带严浩翔逛遍了校园,带他见了薇薇安和密歇尔先生和他的爱人。严浩翔说他想见见宋亚轩在英国的生活,他紧牵宋亚轩的手,是在下雨时撑着伞也要牵住的手。
“喝酒吗?”
“喝吧。少喝点。”
宋亚轩往吧台上一坐,随便的看了几眼点了两杯酒。昏暗的灯光下他看不清严浩翔的脸,只感受到炽烈的目光。
昏暗的灯光下宋亚轩喝的沉醉,严浩翔扶着他回家。
街道上除了几家便利店和酒吧便没了人,只有熏黄的路灯下,宋亚轩捧着严浩翔的脸盯着看了好久想去吻却又克制,想说情话也又羞涩。
是酒精上升的灼热,是我对你爱的晕头转向。
严浩翔被他弄得慌神,急忙用手爱抚,轻柔的说我在,自己耳朵也红得不行。
宋亚轩温顺的靠在严浩翔的怀里,闭上眼睛贪恋你的独特味道。
严浩翔捏捏宋亚轩的耳尖低头靠近说悄悄话:“乖。”
这是赤裸的街道上裸露着少年隐晦的爱意。
要肆无忌惮的。
可我们爱的克制。
隐晦,轻柔,真诚。
“这次换我目送你离开。”
“再见,严浩翔。”
“再见,宋亚轩。”
宋亚轩淋着风,挥动的手是他无声的告白。
严浩翔望着宋亚轩,从真实到模糊为点,他炽烈的眼神是热烈明亮的爱。
在英国的最后一天,宋亚轩没有去做什么特别的事,他去重温之前的日子。
他想起薇薇安带着宋亚轩去西大街吃炸鱼薯条,一起去密歇尔先生家拜访他和他的先生,在联谊舞会上帮他拦着看着。密歇尔先生的爱人会给他们做一些香脆的小吃有时还会让宋亚轩试着做一道中国菜。
宋亚轩让薇薇安带他去吃炸鱼薯条,密歇尔先生拉着宋亚轩吃了最后一个三明治,四人拍了唯一一张合影。
一九三〇年,宋亚轩乘着轮船回到故土。
再见,宋亚轩挥手告别。
再见,严浩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