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诚,你走吧,这是命令。”端木落月一袭白衫,纤尘不染似若谪仙。
“大人……”杨宁的脸上,两行清泪晶莹剔透,外面风花雪月,只是物尽人非,一个门内,一个门外。
“记住答应过我的事,此后天高地阔,跟我不同,你是自由的。”门内的人似乎没有看见他一样,目光涌动着无限的悲伤,却独自一个人埋在心底,门扉,在慢慢的关上。
“落月大人——”杨宁不禁冲上前去,他拼命的想要赶上那一点距离,却始终被拒之门外了。
他拍打着门,他不明白,大人为什么突然不要他了,明明昨天,昨天还说要陪他一起温酒赏雪的啊?
他在流泪,门内人亦是如此,只是另一个人,在心中泪如雨下……
雪下的更大了……
“记住答应过我的事……”答应过什么?杨宁全身像失去了力气,无法控制,很不容易找回了一点神志,却立即敏锐的感觉到这里不是端木家,不是落月大人的室内,那这又是哪里?
努力睁开了眼,眯起的一条细缝中,他看到了层层钢管,钢管?顿时心下一凉,这里是牢房!
“呦,醒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而且离他不远。杨宁的第一个反应握住身上的剑,松了口气,剑还在。
“哼,你该后悔没有早死掉,现在害的阳冥司大人发疯了,你也是个生不如死。”狱卒冷哼道,挑剔的看着他。
“什么?落月大人疯了?”杨宁一惊,伸手抓住铁栏杆,却立即痛的松开了手,他意识到这什么被施了法术。
“别白费力气了,知道你是除妖师出生,所以特意把你关在了这里,就等着当家的来发落。”狱卒奚落道,竟没有一丝同情。
“落月大人在哪儿?”杨宁强迫自己冷静,纵使现在全身无力,他这时候也必须要冷静,但声音仍抑制不住的颤抖。
“呵,这倒要问你了!”狱卒阴阳怪气道,“雪小姐已经派人去找了。”
——端木雪?杨宁震惊,暗感自己和落月大人恐怕是中计了。
“你们的雪小姐不是被司徒铭抓走了吗?”杨宁问道。
“闭嘴!司徒少爷这是请我们端木二小姐去喝杯茶,什么叫抓走了?你就这么希望端木家出事儿?”狱卒喝到。
杨宁果然沉默了,扫视了四周,空荡荡的,今晚大概会……很冷吧?
夜深了,应该是胸有成足杨宁逃不出来,望了一眼蜷缩在墙角的身影,狱卒叹息一声,转身离开了。
倒不是叹杨宁有多冤枉,只是想到了前一天他还被人看见和阳冥司大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谈笑风生,今天却落了个这么下场,这就叫天有不测风云吧。
现在怎么办?
大人疯了吗?他怎么会……
他会死吗?他不怕死,只怕不能见到落月……
杨宁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忽然间,身后一凉,杨宁一惊,立刻警觉的站起,“谁?”
脚步声很轻柔,在自己身后慢慢靠近,杨宁原本就坐在墙角,根本看不见人,只能凭着影子来分辨,感觉到人的接近,本能的拔剑而向,剑锋却被握住了,他看到了一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虽然上面少了一只眼睛,却由于白绫的遮掩,并不明显。
大人!!杨宁的心跳猛然加快,慢慢把手伸向心爱人脸上的白绫,虽然被血染红了,他却丝毫不嫌弃,还未等他碰到,已经被端木落月抓住了。
“大……”还未等他出声,落月忽然倾覆上来,吻住了他的唇,双唇相对,没有猥亵,只有圣洁与忠诚,杨宁的脸上,忽然间,泪流满面。这是他朝思暮想的落月大人,如果这是梦,就让他永远不要醒来吧。
可世上哪有不醒的梦?也紧紧是亲吻了这么一下,端木落月很快就移开了,朝着杨宁皎然一笑。
忽然,脚步声传来,扑哧扑哧的,一听就知道是狱卒。
可是端木落月没有想逃的意思,也没有想躲起来。杨宁握着他的手,如同之前一样,站在他身边。
“阳……”狱卒看到端木落月也在,满脸的震惊,端木落月轻声一笑,狱卒便无声倒下了。
“大人?”杨宁看向落月。
“忘却凡尘,亦不是坏事,子诚你说呢?”同样的话,杨宁听起来的感觉却不同了,这次的询问,那一声子诚,虽出自同一人之口,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我们出去。”落月道,就这么轻轻一触,困着杨宁的栏杆就这么化为碎片,散乱在落月脚边。
落月抱着杨宁,风声在耳边呼啸着,只是渐渐远离了那端木家。
“子诚,答应我一件事情。”落月放下杨宁,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他笑得如此无奈。
杨宁已经知道了是什么事情,他轻轻摇头,想要拒绝,可是,让落月独自去轮回,他也做不到,就这么愣住了。
“这是一位先人留下的筑剑谱,我从端木家的书馆里翻出,子诚,我知道这个对你来说很困难,但是对不住了。”落月递出一本泛黄的书,神色陈恳,“子诚,你必须答应,因为这世上只有你,只有你能……”
“不——”杨宁不肯接受,“大人你为什么偏偏要去赴死?”
“因,我是阳冥司,阳冥司是被神授予的灵力,死后自然要死在这里。”落月道,这次的不舍,他没有掩饰,“子诚,我不想离开你,可……”
“如果我有办法让大人留下呢?”杨宁心下一横,实则心在流血,比起让端木落月死去,他还是决定欺骗端木落月。
“没用的子诚,无人可逆天改命,也无人可欺骗神灵。”端木落月先是惊羡了一下,转而无奈摇头。
“大人你信不信我?”杨宁不答,只是问他。
“我明白了。”落月轻声道,他不忍杨宁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