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时端木家的后院,略过两道身影,白衣似雪,黑衣流连,月光如水,两人貌若天仙。
杨宁跟着落月身后,心中暗愧,他知道大人是等着自己速度才慢了,虽然外面的群妖中他的名声很大,但到了端木落月面前,不是差了一截。只叹这堂堂阳冥司竟从未出过门,更别说除妖了。
“大人,”屏息半晌,杨宁还是开口了。
“嗯?”落月回头,紫眸温柔的看着他,不知何时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杨宁一怔,嘴角不由自主的勾出笑意,“大人,如果这样去的话,保不准会耽误时间,我的轻功又不比大人,所以……”他看着落月,暗意为落月不用刻意等他。
“这样啊……”落月欣然一笑,“子诚不必担心。”
???杨宁脑海中闪过三个问号。呼吸间,落月不知何时到了他身后,“大人?”
“别出声!”落月道,浅紫色的瞳影触在杨宁的脸边,细微的连长长的睫毛都能感觉得到。
“大人……”杨宁声音轻轻,也多了几分颤抖,原本白皙的脸,火烧一般的红烫,好在这是黑夜,落月看不出来。
可落月看出杨宁状态不对,特意伸出手指来,轻轻戳了戳杨宁的脸,语气中透着诧异,“子诚怎么了?脸这么烫?发烧了吗?”
岂止是发烧了,简直烧傻了!杨宁心中不得安定,他如何也不敢相信,落月这是在抱他!
说是抱也不确切,落月只是在身后拢住了他纤细的脖子,银白色的发少许落在他的胸前,他们离得很近,即使已经在呼吸间落月用灵力带着他走过了不知多少片树林,他还是能感觉得到自己的心跳加快。
但杨宁始终为那个除妖皇族的杨宁,很快感到羞愧难开,落月大人的身份,岂是他这样的人可以宵想的?
“到了。”落月淡淡一笑,眼中的讽刺、不屑,脱尘不染。杨宁不禁暗暗心惊,他知大人的实力,司徒家这次所为,无畏是找死,他也记得,阳冥司不能对活人使用力量,万一失控了……后果不堪设想。
“大人?”杨宁感觉到端木落月握住了他的手,询问的看过去。
眼前是一片毒雾弥漫的树林,雾很大,一眼望不出三米,里面时常有微光般的东西莹莹的闪烁,不知是何,更让人恐惧。
端木落月却始终神色淡淡,离得近了甚至可以看出他那一抹惊心动魄的笑。
这个笑杨宁最熟悉了,上一世落月发疯时杀了一城人,那戾气蔓延的尸体上,白衣飘红,他惊艳的笑魇,可谓是惊世颜,而那时,杨宁却留着泪,手在颤抖,心在绞痛……
“子诚?”落月的目光放到了杨宁身上,顺手把住他的脉,道:“你的气息很不稳。”
“没事。”杨宁骤然一阵后怕,自从进了这里,他就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相信落月,这种预感却越来越强烈。他想抓住落月,让他不要去,却又没有理由让端木落月止手去救端木家的人,这一切的缘由,杨宁自知,不过是端木落月姓端木,不过是大人是阳冥司。阳冥司,这一切逃无可逃。
杨宁怔怔,他看到落月从袖中拿出一条白绫。
“大人你……”
“这里的毒有诡异,不似其他,倒像专刻阳冥司的。”落月道,虽然在笑,眼中却多了隐晦。
“神龙家。”他淡淡的道出真相来,白绫已经带上,朝着杨宁一笑,“子诚不用担心,不被迷惑就好了!”
杨宁目中复杂,胸口的柔情似乎抑制不住,他不由自主的向落月望去,即使被遮住了眼睛,照样是惊天的美。
他将不好的预感压下去,安慰自己道,大人这么厉害,一定会没事的!
上辈子,落月大人先是把他驱逐出去,杨宁昔时不明白大人为什么要这么做,现在一想,他再次意外遇见端木落月的时候,端木落月眼睛已经被遮住了,那时,落月的手抚上了他的脸庞,一寸皆一寸,轻笑着:“原来是子诚啊!”他流泪了,只因他的离开,落月大人的眼睛……他此刻心里心疼又怀念的感觉,想要把端木落月护在身后,不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可是刹那,落月却笑了,眼睛上的血,把雪白的绫都染红了,滴落在雪地上,刺眼的红!杨宁胸口闷闷,只听落月低声呢喃:“杨宁,等到那天到来,请你务必将我……这世上,只有你,只有你能——”这是他第一次叫他杨宁,也是最后一次……
落月已经走进了森林,那一袭白衫在毒雾中格外的显眼,杨宁不难跟上。
忽然间,“嗖”的一声,一只短剑射了过来,杨宁伸手想要擒住,落月却抢先一步用灵力击飞,淡蓝色的灵力放出收回,只是刹那的事情,杨宁却看花了眼,“大人……”
“别乱碰。”落月道。
“是。”
落月伸出手指,在蒙着白绫的眼边晃了晃,一直晶黄色的蝶,出现在身边,蝴蝶轻盈的拍翅,立刻风卷狂尘,吹散着毒雾。
杨宁没有太大惊奇,一束冰蓝色的蝶从落月的身边飞出,分散在周围。
“来了哦……”落月一笑,杨宁抬头,一个银衣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面前。
他站在树稍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半片银面具遮住了他的半眸。
——神龙涑沙